好歹有惊无险,众人路过一城,正值早市,在小摊上搜刮了一路的零食汤饼。
松子糖和糕点成斤成斤的买,老板眼中古怪。
这是哪家出来的饿死鬼?
苏小兮吃得腮鼓起来,品味着香甜的薄荷凉糕,她喟叹一句:“修炼就是为了更长久的享受啊!”
“谁说不是呢?”朱承烨狂饮三大白,“哈,快哉快哉!”
时迟生已经摘下经年的兜帽,在书上记道,“苏与朱俱言‘修炼乃谋人间之永乐也’。”
忽地街道上一声呵斥:“御兽宗办事!闲杂人等回避!”
一抹身影如鬼魅般从他们中间穿过,
一个披发女子的模样闪过残影,
苏小兮惊在原地:“刚刚那是鬼么?她脚不着地!”
“啊!”突然她被身后的弟子撞倒,怀里的甜食散落了一地。
她赶忙去搂地上的桃花酥、杏仁酪、羊奶糖……
朱承烨见此,横刀阻拦那群不长眼的人,“不长眼的东西,把我师妹的糕点都撞掉了,赔!”
他酒喝得面色酡红,酒高壮人胆。
苏小兮拉着他的胳膊,劝道:“算了吧,本来也是我没及时走开。”
朱承烨酒劲上来,嚷嚷道:“什么算了,必须赔罪!”
孟尽渝:“甜食掉了,再买一些罢了,当众拿刀拦人办案,实非明智之举。”
徐夕垣撸起袖子,“嘿,你胳膊肘往外拐,别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王母娘娘,挡到我家小兮,就得赔罪!”
孟尽渝想拦她却捉了个空。
“大胆!御兽宗你也敢拦!”
为首的人身着暗红色劲装,半袒肩膀,面容冷峻,语气蔑视,“阻拦御兽宗办事者,与妖邪同罪。”
御兽宗弟子皆唤出自己的灵兽,水火刀剑一应俱发,
朱承烨应付得捉襟见肘,
于是,她果断召出断虹枪,几招将人击退,枪头对准了为首的人,这时,她瞳孔微缩,
二人同时出声:“是你!”
这不是御兽宗里射箭的那男的吗?她上次为魔族偷秘籍时还跟他过了两招。
他视线落在她腰带上挂着的弟子令牌上,与她传音:“小贼,脚踏两只船,你也不想世人知道劫掠众派的江山客就是你吧。”
她倒不怕受千夫所指,但暴露自己的身份,终究会引来麻烦,“江山客”还被挂在江湖悬赏榜榜首呢。
她收起枪,嘴角勾起不明意味的笑,传音道:“怎么,想趁机勒索我?”
“我魏利岂是追名逐利之人?只不过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她微微摇头:“我可不是乐于助人的大善人。”
“事关你那位小兄弟的秘密,不想知道么?他是埋在你们中间的一把利剑。”他笑得鬼魅,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朱晟。
虽然她也疑心过朱晟,为何他的到来那么巧?为何皇帝会放任新到手的儿子踏上凶险之路?
“你这么说,我倒有点兴趣了。”
落在外人眼里,两人面对面,眉来眼去,眼波流转,几乎要擦出火花。
朱承烨看了眼孟尽渝,呆瓜似的愣着干什么,她都要跟人跑了!
朱承烨插在两人中间,“你们眉来眼去什么?老相识么?”
魏利:“正是。”
徐夕垣皱眉看着他,你这话说的有些暧昧了。
孟尽渝这才迟钝地意识到不对劲,不满和酸意才从深处艰难泄露。
孟尽渝上去拉过她的手,与魏利分开了距离,“是在下的师妹莽撞了,还望道友见谅。”
徐夕垣抽走手,“你也该跟我保持距离。”
魏利:“你们放跑了方才的妖女,本该与妖女同罪,我魏某看在镜湖派的面子上,就恳请诸位与我等一同捉妖。”
孟尽渝:“在下有宗门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徐夕垣:“你那要事得等到大寒才开始,现在才十月,不急。顺手除妖,当为修行者本分。”
他疑惑地看着她,徐夕垣不会是多管闲事之人,难不成真的想和魏利相处?
他几乎脱口而出,“不行。”
徐夕垣双臂交叉,冷嗤,“你看你,又刚愎自用,你问过我缘由了么?怎么我做什么你都要管?”
他心里的那股冲动莫名寂灭,蓝眸冷若冰河,“那你去吧,我不会再干涉你。”
徐夕垣被他气笑了,向前直走,撞开他的肩。
魏利伸出手让路,“请。”
一路上,朱承烨在孟尽渝旁边唠叨。
“你看徐夕垣在前面跟那人有说有笑的,你一点也不嫉妒么?”
他面上无忧无喜,“随她去罢。”
“虽然小爷没有情人,但看话本我知道,你不吃醋,是不爱她。”
“爱她便要吃醋么?我看你是被话本的俗套蒙了双眼。”
朱承烨被这句话气得差点咬了舌头,“我……你……苏小兮你说。”
“啊...这次我站你,感觉孟大哥自从历劫后就冷情了许多。”
孟尽渝顿住脚步,“有么?”
朱承烨敲了下朱晟的头,“你倒吱个声啊,木楞楞的想什么?”
朱晟眼底闪过惊慌,抓紧竹笈的手移到肚子处,痛呼道:“哥,我肚子好疼,好像吃坏肚子了。”
朱承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冲孟尽渝说:“喏,大夫。”
“大、大夫?”朱晟瞪大眼睛。
朱承烨:“孟尽渝可是镜湖派排名第二的医修,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病!”
朱晟脱口而出,意图缓解尴尬,“那排名第一的是谁啊?”
朱承烨陷入沉默,第一当然是他师父重邑真人,可是他老人家早已仙逝。
孟尽渝打破了沉默,声音波澜不惊,“是家师,只是他不在人世了。”
明明此事才过六个月,他就漠然不动了,朱晟不寒而栗,修无情道者是要把自己变成木偶。
孟尽渝抬手伸向他时,他下意识躲了一下,直到看见他手中的药瓶才反应过来,干咳一声,连忙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