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行的电话打过来时,沈雨正蜷在沙发里翻一本泛黄的旧书。
阳光透过纱帘,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纸页上,安安静静的。
她费了一上午才勉强将那串“1225”带来的心慌,压进心底最隐蔽的角落。
“沈雨,再帮我跑一趟江氏呗。”
时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轻描淡写的歉意,又熟稔得像是在跟亲近的人耍赖,
“上次送的那份文件,漏了一页关键附件,江舟那边催得急,说是下午就要用。”
沈雨的指尖猛地顿在纸页的字迹上,墨色的铅字被指尖蹭得微微发晕。
她几乎没有犹豫,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去。”
“别呀别呀。”
时行立刻放软了声调,那点撒娇的意味藏都藏不住,像是怕惹恼她,又像是吃准了她的软心肠。
“我是真被导师折磨的走不开,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你就当救急啦。”
“你找其他人,我不去。”
沈雨的语气依旧冷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的折痕,心底的抗拒愈发清晰。
她不想再去江氏,不想再面对那道门禁,
不想再听见那句让她心慌的“从没改过”,
更不想再与江舟有任何不经意的交集。
“我到巴黎这些年了,平时也不联系其他人。”
时行哄着,语气又软了几分,“我只有你啦,况且换别人送,我也不放心呐。”
“我更不稳妥。”
沈雨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逃避,
“昨天刚去过,时行,你是不是故意的?”
时行轻笑一声,不否认,也不辩解,只拖着调子,用那种最能磨动她的语气撒娇:
“好雨雨,乖乖雨雨,就这一次,就这最后一次。
送完我回来请你吃一周的甜品,你点哪家我订哪家,
不管多贵、多远,我都让给你送上门,行不行?”
沈雨握着手机,沉默了许久。
她太了解时行了,不逼不劝,不紧不慢。
就用这种带着点赖皮的温柔缠着她,让她连硬起心肠拒绝,都觉得自己太过刻薄。
心底的抗拒一点点软化,最终还是败给了这份熟稔的情谊,还有那份无可奈何的妥协。
“……就这一次。”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下次再这样,我直接拉黑你,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
“保证没有下次!”时行立刻顺杆爬,语气里满是雀跃,
“你直接去就行,江舟这会儿在开项目会。
他助理已经在楼下等你了,你把东西交给助理就成,不用跟他打照面,绝不耽误你时间。”
沈雨没再说话,沉默地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眼底的复杂——有抗拒,有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难以言说的悸动。
她知道,自己所有的逃避,都只是自欺欺人,江舟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牵挂,早已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她的心底,挥之不去。
终究,她还是起身,换了一件素色的外套。
拿起桌上的文件,慢吞吞地出了门,每一步,都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拖沓。
江氏集团楼下,阳光依旧温和,却暖不透沈雨心底的微凉。
她站在那道熟悉的门禁前,手指悬在按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昨天那声清脆的“嘀”声,还有江舟那句低沉而笃定的“从没改过”,
依旧清晰得像是在耳边回响,搅得她心口发慌,指尖微微发颤。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她的指尖还是不受控制地,按下了那四个刻在心底的数字——1、2、2、5。
“嘀——”
门锁应声而开,没有意外,没有惊喜,只有一层细密的、心慌的麻意,从心口一路蔓延到指尖,密密麻麻,挥之不去。
她不敢停留,快步走进大厅。
前台工作人员看见她,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的客气,显然是提前被打过招呼,没有多问,只轻轻点了点头。
江舟的专属助理早已在大厅等候,一身干练的西装,态度恭敬又不失分寸,见她进来,立刻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