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肆就这么自顾自的打了个招呼后离开了,完全不顾原地呆愣的东厂众人。
李修坐在那儿,一时竟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他同意了?就这么轻飘飘的答应下来,没有要任何报酬?
李修都已经做好了会被欺负的准备,然而那位也毫不在意的放过了他。
这实在是……
他真的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吗?
不知何时,副指挥使已经站在了李修身后,他神情复杂,说出的第一句话是:“你们俩之前真的没有一腿?”
李修:……
我本该是确定的,但我现在忽然不确定了。
被楚肆一个平A砸晕的东厂一行人想着京城那边的催促,一个激灵迅速从晃神中醒过来,带着楚肆留在桌上的信物匆匆赶去找晋延。
说是信物,其实就是一个随手买来的指环。
商城里的东西都带着它的标记,很简单的一个波浪线和一条直线,楚肆也不晓得代表什么,反正晋延和他几个徒弟平常用的东西上很多都带着这个,他能看明白就得了。
被大半夜从夫人榻上吵醒并被勒令今晚去书房睡的晋延在看到戒指,听到来人讲述的来龙去脉后,原本还算平和的面容纠结了起来。
他的第一反应也是:疏楼啊,你真的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吗?
出兵帮朝廷?
晋延宁可相信兔子会飞也不觉得楚肆有这么“善良”。
“诸位来意,晋某已然知晓,只是还需明日与楚将军和路将军商议过后,方能给出答案。”
东厂等人也明白这事儿他一人做不了主,没做纠缠,干脆利落的离开了。
几句话打发走了来客,晋延却长叹一声,一夜未眠。
……
“师父当真这么说?”楚行看着戒指,没明白师父是怎么个考量。
但若从内心来讲,他是想去的。
周瑾那边一直在传信来,也不知他怎么把手伸的那般远的,总之战报陆陆续续都送来了无径城。
豫王本人其实名声还行,少有迫害百姓的传闻,可他只带着三万人马上路,沿途不但要士兵们自己承担各种活计,还得一路从打下的城内收取补给,下面的人难免会……动些手脚。
这是文雅的说法,直白一点,就是抢掠百姓,强.占.妇女。
自古以来,大家打仗首先就是一大吹。
一万人吹五万,二十万就敢吹一百万大军,其中还有一大部分负责的是各种杂活,搭帐篷运补给喂马巡逻生火做饭等等,真正上场打仗的,最多也就一半,更多时候只有三分之一不到,也就是说,你听对面说他一百万人,实则战场上能打的也就七八万。
故而朝廷在听到豫王三万大军的时候一点都不着急。
可他们忽略了一件事。
正面交锋,自然要吹得自己越强越好,可豫王等人是要去偷偷抄皇帝老家啊,三万人他恨不得说三千,显然更不可能带一些战斗力不强的杂兵来充人数。
因此这支队伍,完全可以等同于二十万大军。
这些士兵从前一向只负责打仗,这回做着他们从前看不起的底层士兵的活,心里都憋着气呢,豫王也不可能为了些小老百姓让自己的军队产生不满,于是私下里的“娱乐”行为就这样被放任了。
楚行在看到战报的时候,忍不住攥紧了拳。
这算什么兵,完全就是匪!
在楚肆身边被温暖久了,楚行学会了该怎么释放自己的同理心,而不是憋在心里自己钻进死胡同。
他看着纸上一行行百姓的惨状,不免联想到自己从前执行任务的人家里亲人们的痛哭。
从前是没办法,但今后,他不想再看到百姓哭了。
晋延实际上也和楚行差不多想法。
若非心怀百姓,他能顶着朝堂和皇帝的质疑、克扣、刁难,在战场上一待就是十几年吗?
但……此事实在事关重大,士兵们也不只是他俩的士兵,还是得看路将军和金.主楚东家的意见。
尤其是楚肆。
不把事情问明白了,他们这一路的粮草……咳,他们的良心不安呐。
路将军果断一拍桌子,“这有什么可犹豫的,虽然帮着朝廷心里有点膈应,但是百姓何辜?”
三人达成一致,最后一件事……
晋延和路将军的眼神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楚行身上。
你师父,你去说。
楚行:……
他冷着脸扫过两位不靠谱的长辈,起身牵马去了。
终究是他一个人撑起了所有。
等到了楚肆门外,他反而开始踟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