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球正嚼着骨头呢，迎面就被顾明川的茶香洗了一波。

还没来得及生气，硅基生命的强大计算能力让它反应过来了顾明川在说什么，小灰球“豁”一下站起来，直愣愣看着李希泽。

【等、等等。】小灰球的声音隐隐发抖，【你、你不是律师呀！】

“嗯… …我没说我是呀。”李希泽挼了挼小灰球，“我要是想的话也可以是，但我不是。”

【唔… …怪不得你之前都没有正面承认过。】小灰球调取了一下记忆，狠狠锤了下自己的线条手。【可恶啊，顾明川可以看出来的事情我没看出来！我还是太不了解人类了！】

“我的感觉也不一定就对嘛！”顾明川虽然看不见小灰球，但安慰得可熟练。“我只不过确实两方面的人都接触得多一点，而且、而且… …你不是也知道我… …”

他最后这句话说的特别小声，完全就是说给系统听的。

小灰球也确实理解到了他的潜意思，但一贯喜欢撒娇耍赖的小灰球这次倒是罕见地没有觉得怎么样。

就算顾明川有上辈子的挂又怎么了？它这次不如顾明川就是不如顾明川，学到了就是学到了，下次努力就好。

小灰球坦然的态度又得到了李希泽一个爱的蹭蹭，小球蹦蹦跳跳地绕着李希泽的手指头转了一圈，快乐地躺了回去。

“不过这样的话，感觉很难在设定上超过你吧。”李希泽发散思维，“一般来说，给我安排这种背景的目的，应该是和你对应吧？但你作为主角肯定是要最强的吧？如果不加buff，我这局咋打啊。”

“呃，也不一定吧。”顾明川诚恳，“毕竟我也不是首富，而且我算是新兴行业… …我猜你是个老牌家族。”

“… …有道理。”李希泽笑了笑，突然一个向后倒，躺在了床上。

“顾明川。”安静地躺了会儿后，李希泽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带了点哽咽。“我想我妈妈了。”

李栖山给李希泽的震撼不多，新奇更强，但事实上，在反应过来，李轻侯是李栖山的妈妈时，他心里的情感和理智都已经完全走到了“自己就是李栖山”的亲弟弟，这一端。

因为李轻侯和他妈妈太像了。

“倒不是说长相，而是给人的感觉。”李希泽躺着，用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你说这是为什么啊。难道是设定残留给人的感觉吗。”

李希泽对李轻侯的感觉很好，这当然，但是、但是… …

“嗯，或许就是妈妈呢。”顾明川似乎经历过李希泽这个阶段，看起来对李希泽的状态早有准备，甚至游刃有余。“你知道的，我比你早过来一点点。”

他两跟手指一错，捏了个米粒大小的“点”。

“我一开始知道顾荣的存在时，也和你的反应差不多。哪怕我实际上和我妈妈的关系，也算不上多好。”

“但顾荣怎么办呢。”顾明川把李希泽扒拉出来，安静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情况，但我实际上是去世了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所以，或许在我们的世界… …咱俩已经成了两个小盒了。”

“那既然我们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认真地把它当成新一辈子过呢？就好像是重新投胎，只不过对上辈子没忘干净而已。”

李希泽虽然是被顾明川强行扒拉起来了，但依旧紧紧闭着眼睛，眼泪接连不断地往下淌。

“更何况我们这个情况，又不是穿越到了别人身上，事实上，真的和投胎差不多了，而且客观意义上来说，投的胎还都很不错。”顾明川也心疼了，本来就温柔到不行的语气，这次恨不得夹起来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你难过… …热个牛奶加点糖吗？”

甜甜的，助眠还能安慰情绪，最重要的是，李希泽爱喝。

李希泽不说话，只是侧了个身把自己团了起来，眼睛依旧紧紧闭着，薄薄一层的眼皮都被他哭得通红。

顾明川感觉自己恨不得心肝儿连着脾肺肾都疼，他轻轻给他擦眼泪，又起身想去拿点冰块和热牛奶。

没起来。

顾明川刚一动弹，就被李希泽一下精准薅住了衣摆。

“别走。”李希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陪我躺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

今天晚上，李希泽是左手顾明川，右手小灰球那么睡着的。

他情绪起伏确实太大了，又狠狠哭了一场，加上皮肤薄，第二天早上一起来的时候，两个眼睛肿得像是两个小核桃。

李希泽… …

这辈子没这么丑过！！！

顾明川还没彻底清醒的时候，李希泽在卫生间用冷水洗脸；顾明川抱着枕头在床上醒盹的时候，李希泽冲进了厨房开始找冰块；顾明川终于睁开眼睛了的时候，李希泽已经开始往冰箱里冻勺子了。

“… …你还好吗。”顾明川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你眼睛肿了？没看出来啊。”

依然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