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让他去找别人……
念及此,体内的痛苦仿佛骤然加剧,他认命般地摸向怀中……
雁丹青推开门的瞬间,正撞见他手中握着什么东西,一抹红自眼前闪过。
床榻上的人对她的闯入毫无防备,甚至没察觉到有人闯入似的,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那抹红,将脸埋了进去。
深吸一口气,他白玉似的面颊在那抹红上蹭了蹭,随即颤抖着朝不知名的地方抚去。
借着窗隙漏下的清辉,雁丹青看到他通红的耳廓,朦胧泛着水雾的眸子,以及……唇边的那抹红。
是那条红绸。
曾束缚在沈寂尘脖颈处的红绸、曾被沈寂尘藏在怀中,又被她亲手扔在车厢内的红绸。
如今,这条红绸再一次出现在沈寂尘手中,被他近乎虔诚地贴在唇边,仿佛那是唯一能缓解灼痛的解药。
他的动作逐渐加快,不得要领似的近乎凌虐着自己,雁丹青的脚步像是被钉在原地似的,她好像想上前去安抚他,又好像不愿上前,只想这样注视着他。
眼前就快有白光闪过,身体内的血液骤然沸腾、汇聚,耳边嗡鸣作响,沈寂尘将唇紧紧贴在红绸上,唇瓣无意识碾过那抹鲜红,喉结剧烈滚动,呼吸愈发急促粗重。
清冷自持的神明,借着月光在尘世中跌落凡尘。
雁丹青清晰看到那抹红陷入他的唇瓣,他的动作即将失控,那人将红绸咬在齿间,喉间溢出一声呜咽“丹青……”
快了,身体的极限就快到了……
在那声呜咽将散未散之际,雁丹青终于抬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从外面沾染的凉气随着雁丹青的靠近,直直撞进他滚烫的皮肤里。
被她握住手腕,床榻上的人浑身一颤,绷紧的脊背骤然塌陷,像一张拉满后骤然断裂的弓。
他瞪大了眼睛去看面前的人,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凝滞一瞬,口中轻咬的红绸还悬在唇边,一副被定了身的模样。
握住他手腕的人微微俯身,她的发丝垂落在他额角,沾上了他额角的汗珠。
那人慢条斯理地倾下身子,凑到他耳边语气戏谑:“神尊方才说什么?”
明明是清冷的月光,她近乎精怪般的面庞在这冷淡的月色下却显得诡谲。
一瞬间,沈寂尘脑海中只想到两个字,蛊惑。
蛊惑人心。
蛊惑神明。
他喉结一颤,齿间红绸滑落,自己方才的丑态已被雁丹青尽数收于眼底。
不得纾解的灼热在血脉里横冲直撞,沈寂尘却只觉得冷,如坠冰窟的冷意从后脑蔓延开,头皮发麻,他下意识想抽回手,腕骨却被她牢牢桎梏。
灼痛就快冲破理智的堤坝,被雁丹青握住的手腕寸寸发烫,诡异的痒意顺着皮肤爬向心口,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蚁在皮下奔涌。
他的神明来了。
能救他的、唯一的神明,来了。
可这神明见到了他最不堪的丑态,会不会觉得他恶心?
会厌恶他吗?
他在神明的面前冒犯了他的神明,丑相无所遁形。
会被厌恶的。
他一定会被厌恶的。
手腕开始颤抖,连带着胳膊、肩膀、整个身体都不可抑制地战栗起来。
他想逃离这里,被神明握住的手腕却舍不得似的不愿离开。
或许不是他不愿离开,是他的手腕,是他的手腕不愿离开。
是他的身体不愿离开。
他无法背叛自己的身体。
神明也无法抗拒身体的本能吗?
是的,神明无法抗拒。
不然他现在怎么会死皮赖脸的黏在雁丹青身边,喉间滚落出破碎的低吟,甚至……
甚至想将眼前的人拢在怀中,想将唇边的红绸尽数缠上她纤细的手腕,想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她微凉的脖颈处。
若是这神明厌恶他呢?
他要怎么办?
神明会厌恶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