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找我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周五郎缓过神忙摇头:“不是的,我是替赵三娘子传话,她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
周五郎带着周浔来到赵意如她们等候的茶肆里,兴冲冲地看着周稚芸:“芸娘,你看这是谁?”
周稚芸看了周浔一眼,觉得眼熟。
周五郎赶紧提醒她:“是咱们三哥啊!你还记得么?小时候三哥总带着我们一起玩。”
周稚芸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又看向周浔,十数年过去了,三哥相貌神采都变了,只从他的眉眼神色依稀辨出从前的样子来,她喃喃地唤了声:“三哥。”
周浔对她笑了笑:“阿芸长这样大了,倒还是从前模样。”
赵意如呆看着他们认亲,他是记忆中那个替自己打架的周家阿兄么?
怪不得上回这人对自己格外地照顾,原来大家都是“青梅竹马”,但赵意如的记忆中已经没有这人儿时的样貌了。
周浔看了眼出神的赵意如:“赵娘子,你找我何事?”
赵意如回过神,将心中的思绪过了一遍, “大人,今日偶然得知我中毒一事的线索,不知接下来要怎么办,特来寻大人给参详参详。”
赵意如将前因后果说给他听,“…我想了一想,薛氏有人在村中做赤脚大夫,我早前生病家里也是在那抓的药,他要动手脚轻而易举,只是事情过了这么久,他矢口否认的话我也找不到证据。”
周浔:“我一会去县衙亲自审讯,赵娘子,早前你的事已经结案了。”
赵意如这才有些展颜:“真的么?那伙盗贼都抓到了?”
“不错,昨日已经结了案,赵娘子可放心了。”
果真如赵意如所说,那个对她下毒手的人是城西一家香烛铺子的伙计。
找到他时他手上的抓痕犹在,有了这个突破口,其他人的踪迹就不难寻了,没几日就全部被缉拿归案。
审查之下得知这伙人近年盗了好几具女尸,多数是未婚的女子,因为未嫁而丧的最值钱。
“李娘子也是被他们偷走的么?可还能还的回来?”周稚芸问道。
周浔摇头:“无论怎么审问,他们几人都矢口否认盗了李娘子的尸身。”
周稚芸颇为伤感:“李娘子身故,她父母已经很伤心了,如今连尸身都找不回来,这可怎么办!”
李家与高家是祖辈在世时定下的娃娃亲,李家祖父与高家祖父原都是地方上的微末小吏,两家门当户对结下儿女亲事。
后来天下大乱,李家没落,高家却乘风而起,自此高家就看不上李家女了,虽说没要退婚但也放肆起来,觉得李家门楣太低,要把李娘子作为妾室抬进门。
那个高家小郎在外花天酒地,流连烟花柳巷也罢了,更可恶的是他还私养娈童。
家中百般隐瞒打点,名声还是传了出去,城中好人家谁都不肯把女儿嫁给这样的儿郎。
高家见此又觉得幸好有李娘子兜底,亲事上总不算难堪,他们拿着信物要李家践诺,李家几番推脱不下,碍于高家权势和诺言终究还是答应了。
谁知有一日,那高家小郎忽然死了,虽然高家将死因瞒的密不透风,李家还是打听得知他是死在一个相好的胯/下,如此难堪的死法说出去实在是有损高家声誉,因此对外只讲是因病暴毙。
得知消息的李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高家忽然来人说定好的亲事作数,过几日要把李娘子迎进门,将来给她过继个子嗣,好延续高小郎的香火。
这望门寡岂可守得!李小娘子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要在后宅里守到死,就诚心不活了,李家夫妇二人见女儿身死自是伤心欲绝。
李娘子身故后,他们以为与高家的婚事就此了结,谁知高家步步紧逼依旧不肯作罢,要迎李娘子的棺椁进门,好与他家小郎在地底下继续做伴。
还没来得及行配殇之礼,李家小娘子的尸身就被偷了,高家要与李家结姻亲的消息传的满城,高家的威势下,谁人敢去李家的坟头动土?
周浔察觉出这其中怕是另有缘故,但从头至尾都是高家咄咄逼人,李家步步退让。
如今赵意如的案子了了,李小娘子的案子依旧悬而未结,高家吃了个闷亏哪肯作罢,明面上不会为难李家,暗地里没少寻他家晦气。
如今李家的铺子已经很久没有开门了。
只是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周浔不好说给她们知道。
赵意如说完自己的事情,对周浔也就无话可说。
周五郎、周稚芸兄妹和周浔之间差的十几年也不是几句寒暄能填补的,四个少年人将能说的话讲完,场面就有点相对无言的尴尬。
赵意如正要作别,却见原先还沉默的周浔忽然起身往门口迎去,赵意如循着他的身形望过去,见一个身量颇高的男子走进茶肆。
这人身着玄青色的翻领锦衣,气质高贵,其长相在见多识广的赵意如眼里,也是要忍不住要暗赞一句“好姿容!”的,他一进来,原本朴拙的茶肆立时变得蓬荜生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