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鼓声骤停,米薇慢慢回腰起身回望了一眼众人,帽上的金铃同观众的心一起颤动。
首支舞毕后,乐师宣布下一舞半个时辰后开始,这时一品酥已经做好了所有售卖的准备。
周爹爹的铜锣再次登场,今日抽奖虽不比昨日那般好彩头,但也挺吸引人,头奖是一年十二月,月月可免费领一盒九粒花酥。
赵意如没能看见米薇的舞姿,但从观众意犹未尽的言谈中,方知胡姬一舞的惊艳,极大地带动了今日的销售额。
王氏刚才没顶住诱/惑,跑进人群里看米薇起舞,回来跟周稚芸一说,引得她羡慕不已。
也不怪周稚芸心痒,就是在后世,如果有个漂亮的异国小姐姐在大街上跳舞,也会有一大圈人围观。
赵意如:“等忙完这些日子,咱们也去醉仙楼吃酒,阿姐再请你看。”
在抽出去几个小奖之后,重新装扮过的米薇再次登场,准备来一段胡旋舞让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然而比热烈的舞步先来的,是市署的三个市吏。
这几人看起来都很随和好说话,只说是依例巡查,并没有惊动旁人,周爹爹陪笑上前请几人到雅座里歇息,恭敬地奉上了点心和茶水。
“各位差爷辛苦,尝尝小店的点心。”
为首的那人姓吴,叫吴元魁,他长着一张方正的脸,正是这副看起来处事公正的面孔,迷惑住了一时大意的周爹爹。
吴元魁先笑着恭喜:“掌柜的生意兴隆啊!”
周爹爹不知他想做什么,谨慎道:“哪里哪里,铺子刚开张,大伙儿图个新鲜,瞧着人是挺多,但凑热闹的占大半。”
吴元魁:“也是,我瞧着掌柜这抽奖的花样新鲜,不知可符合规矩,在市署报备过了没有。”
知道这人来意,周爹爹原本紧张的心放松了许多,忙道:“自然,我们是守法经营。”
吴元魁没再说什么,他身边的一人道:“既如此,咱们例行公事,看了申报文书就走,不影响掌柜做生意。”
那文书一直放在柜台底下,昨日有人就曾质疑过抽奖活动的真伪,周五郎便跟赵意如要了过来,方便随时向人展示。
周爹爹取了文书过来,小心地递给吴元魁,吴元魁示意他身边的矮个小吏接了过去。
这报备的文书不过就是轻飘飘的一张纸,纸上写着申报的店名和所举办的活动,最底下是市属依允的批复,几息就能看明白。
吴元魁凑过头看了一眼后,做了个起身要走的动作,恰好挡住了周爹爹的视线。
变故就发生在刹那之间,那矮个小吏迅速将文书团成一团塞进嘴里,抓起桌上的茶碗就是一仰头。
他居然连稀带干的一口闷了。
这人行动之快让周爹爹懵了一瞬才想起来阻拦,但为时已晚,那张纸已经进了肚子里,只有即刻剖腹才能拿回。
周爹爹后背起了一层汗,赶紧团团作揖告罪:“几位官爷这是做什么,可是小店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大人们明示。”
吴元魁气定神闲地重新落座,喝了一口茶才像刚看到周爹爹一样,不悦道:“掌柜的你怎么还杵在这,快把文书取来,我们后头还有许多差事要办!”
周爹爹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没再辩驳,脚步沉重地转身走出了雅间。
后厨里,赵意如得知这事的时候沉默了良久,周爹爹在一旁懊恼地垂胸。
赵意如赶紧宽慰:“阿爹,这事不怪你,旁人有备而来,换做是我一样会着里他们的道。”
自从上次徐照临提醒过她小心高家使绊子以后,赵意如行事可谓是十分小心,每日原料和成品都有留样备查,就怕有人说吃坏了身体栽赃给她。
别的麻烦她都尽力预防了,没想到在这里出了岔子,真是既高明又卑鄙。
周五郎忙说:“那日我去报备的时候,既有牵引办事的中人,市署也存了底,我这就去给他们说去!”
赵意如叹了口气,叫住他:“五哥,我去吧。”
她并没有周五郎那样乐观,这些人处心积虑地把她手中的文书骗过去毁掉,市署里就不会再有一张一模一样的留存。
赵意如拿了一张银票捏在手里,换上一副惊慌的表情随着周爹爹一起到了雅间。
周爹爹心里又气又恼,但不敢发作,只闷声道:“几位差爷,这是我们东家。”
赵意如朝着吴元魁行了一礼,怯怯道:“小女子年幼无知,慢待几位上差,特来赔礼。”
说着,她把手中的银票递过去:“一点茶钱不成敬意,请差爷们高抬贵手。”
吴元魁打量了赵意如一眼,见这小娘子姿容不俗,换做平日他肯定会给这俏丽的女娘几分薄面,但谁让她得罪了人。
他瞄了一眼银票上的金额,这小娘子出手还挺大方!
奈何他今日又不是来讹钱的,只能忍痛别开脸,冷声呵斥:“你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贿赂官差,罪加一等,既然你们拿不出文书···”
“没有提前报备,你们这抽奖行为就是违法博戏!”
他朝两个随从一招手:“速将店里的人都赶出去,封了店铺,把这小娘子押送署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