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发制人,索性再把水给搅得浑一些。
徐照临心中赞叹她的急智,道:“外面还有人,想来已经被时安拦住了。”
赵意如摆摆手:“不管他们,只这三个打头阵的就行。”
吴元魁和两个手下已经被困住了,但依旧叫嚣,赵意如却不再理会,对着店中的顾客致歉:
“实在对不住,他们毁我文书,没了凭证,小店若是继续抽奖,岂不是不把市署放在眼里,好叫他们坐实罪名?”
“诸位放心,待把这些人送了官,我们就去市署补一张回执,今日已经购买但还没抽奖的号牌作废,稍后重补一张留用,事情解决了咱们照抽不误”。
赵意如朝着众人郑重行礼:“今日虽不是我们的过错,但为表歉意,所有买了点心的乡亲们额外多送两枚牛舌饼,堂食者另赠茶水一壶!”
“今日胡旋舞不停!”
一重重真切的实惠砸过来,现场居然没有任何人不满和质疑,他们露出的更多情绪,反而是对赵意如才是一品酥东家的震惊。
他们内心也从看了场新鲜热闹的满足,转变为对这小娘子雷霆手段对佩服。
那茶肆二楼的窗子重又打开,高晟不耐烦地问随从:“怎么回事,就这么点小事还没办好?”
窗外热闹依旧,红衣的胡姬跳得更快了,引得喝彩连连,一品酥门口一派歌舞升平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的混乱之相!
片刻之后,他看见个眼熟的身影,与一位妙龄女娘相伴着乘车而去。继而三个五花大绑的人被拽上驴车,追着前面的马车一起走了。
高晟怔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指着那两辆车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活像被人点了笑穴。
半晌他才笑完,擦了擦眼角道,声音重又带上冷意:“阿德,你去打听打听怎么回事。”
赵意如解决完后顾之忧,留下周爹爹和周五郎守店,绑着三人和徐照临一起出了门。
时安见他们出来赶紧上前:“郎君,那几人走了。”
“无妨”徐照临轻轻一抬手,吩咐道:“去县衙。”
徐照临的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厢上没有任何的装饰和标记,看起来与普通的车马无异。
他上前轻轻撩开车帘,示意赵意如先上车。
赵意如顿住了,这车厢对于她的身形来说有些偏高,若要上去就得撩了裙子抬高腿,忒不雅了。
若是没人时,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去也无妨,但好歹徐照临是个姿容兼具的美男子,有些脸面得顾及,有些包袱也不能丢。
赵意如一时没想好要用什么姿势上车才不至于失礼难堪。
徐照临对她的窘迫后知后觉,毕竟他还没有邀请过旁的姑娘一同乘坐过自己的马车,以他的身高,车里也不用备着车凳。
于是徐照临率先抬起长腿,一步就跨进车厢,然后倾身朝赵意如伸出了一只手,赵意如也不扭捏,顺势把手递给他。
这人的手又大又暖,被握住的瞬间赵意如的心跟着上车的脚步急跳了一下。
她一个趔趄,重心不稳险些磕向车框,引得车厢微摇,徐照临下意识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另一只手轻轻带了下她的肩膀稳住她的身形。
她的身姿纤细柔软,徐照临一触即放:“抱歉,唐突了。”
赵意如稳固身形后忙道:“多谢。”
落座后,赵意如才问:“大人今日怎么到一品酥来了,是有什么事情么?”
徐照临眉头几不可查的跳动了一下,昨夜他思索了许久,与其自己苦恼的猜测,不如直截了当地跟赵娘子聊聊,或许能从她那儿揭开迷雾。
但没想到赵娘子今日遇到了麻烦事,今天不是提起的这件事的时机。
徐照临微微一笑:“无事,恰好路过而已,想买一盒点心留作消夜。”
他刚才沉默的那一瞬,让赵意如察觉这人说的或许不是实话,但正如徐照临所想,她麻烦缠身,也就无心探究他的真实意图。
基于对徐照临的信任,赵意如顺势接受了他的说辞:“那不巧了,等事情了却,我送大人一盒最好的点心。”
徐照临道好,而后问:“今日之事,你可有猜测是何人所为?”
赵意如苦笑一声:“我自来了这里,除了高家,并未得罪过什么有权有势的人。”
“在生意方面,虽说同行是冤家,但我的一品酥与南市,甚至整个洛阳的饼肆走的不是一个路子,影响不到他们的生意。”
“我想来想去,也只有高家,但是我不明白他们何以至此,上回那件事,他们也知道我跟你们的关系,怎还会如此?”
公主再不济也是出身皇家,更何况徐照临也有实权。
“高家”徐照临声线清冷,“高逊还不至于如此行事,这大概是高家旁人的手笔。”
他心头忽然浮现出一副面孔,这让徐照临的心一沉,正色道:
“赵娘子,此事不光是冲你来的,怕也跟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