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意如：“没关系的，那样反而暖和，今天好冷。”

商定好后，两人就找了一家胡炙店，还未进门就被扑面的肉香袭了面门，赵意如闻香便觉腹空，跟在徐照临身后进了店内。

徐照临寻了个避风避人的桌子坐定，赵意如询问店家都有些什么食材可以炙烤。

小伙计傲然道：“咱们店里的炙羊肉味绝洛阳，可以穿成串烤，也可以烤一整只羊羔，二位好口福，今日有鲜鹿脯，还有鸡鸭腌鱼，客观您参详一二？”

赵意如看向徐照临，用眼神询问他要吃什么。

徐照临不跟她客气：“要半斤羊肉串，羊排有吗？”

“有！”

“再来几根羊排，鹿脯可腌制过？”

小伙计：“用黄酒和盐码了底味，不腥的。”

徐照临问赵意如：“吃不吃鹿脯？叫他们片成薄片，微微一烤就行。”

赵意如点头：“吃，鸡鸭鱼什么就算了”又问那伙计：“小哥，你们这里都有哪些酒？”

“蒲桃酒，新丰酒，还有桑落和黍酒！蒲桃酒解腻，新丰酒暖身，桑落柔和，黍酒甘美，二位看要哪个？”

蒲桃酒是她想的葡萄酒么？这可是新鲜玩意，赵意如来了兴致：“我想尝尝蒲桃酒，你呢？”

徐照临没有要别的酒，对伙计说：“一壶蒲桃，劳驾快些。”

小伙计应声离去，少顷搬来一个小泥炉，放上炭火支上烤网，又麻利地捧来一壶蒲桃酒在炉子旁边暖着。

不多时他又端来一个黑漆木盘，木盘里搁着串好的肥瘦相间的羊肉，以及切成片的鹿脯还有羊排。

赵意如要了一碟子胡荽，一碟子腌过的紫苏叶子，一碟子蒜片，一碟子掺了辣椒面的孜然。

赵意如老家的烧烤是一绝，许久没吃，她一时技痒正要挽袖亲自上手烤制，徐照临已经先她一步，拿了几串羊肉，夹起几片鹿脯放在烤网上，温言道：

“我来吧，你衣袖宽大，小心燎了火星子。”

鹿脯本就被剔除过筋膜，又切得不厚，几息的功夫就熟了，赵意如吃了一片，入口咸香微麻半点不柴，满口清鲜野味，越嚼越浓。

徐照临给她斟了一碗蒲桃酒：“这样新鲜的鹿脯不常见，大约是秋猎来一直养着的，鹿肉温补，天寒地冻，多吃几块无妨。”

自打进了店他就一直迁就和照顾自己，赵意如觉得这位大人体贴起来快要醉死人啦。

她稳住道心，接过蒲桃酒：“大人也快吃，我自己来就行。”

杯子里暗紫色的葡萄酒起了一圈涟漪，赵意如一口闷了半杯，嗯，甜润微酸，比米酒醇厚！

正值午饭时间，店中人声嘈杂，打眼看过去除了满场兜售美酒的一个胡姬外，其余都是男子，这家胡店风格粗旷，雅间自然是没有的。

赵意如连光着膀子拼酒的大兄弟们都能接受，何况跟一屋子穿得严实只露脑袋的爷们共食一堂。

但她不清楚的是，这种地方闺阁女子几乎不会踏足，徐照临已经选了最隐蔽的角落了，依然没能避免赵意如被人窥视。

偏她一口酒一口肉吃得畅快，丝毫没有注意到旁人若有若无的打量，徐照临倾身遮了遮她的身形，又以凌厉的目光斥退几道逡巡的视线。

他气质本就威凛，平时藏起锋芒让人觉得不难相处，但刻意释放气场之时，无人敢在他面前放肆了。

烟火在两人之间缭绕，炭火也给赵意如的脸添了暖色，她平日清冷持重的样子被热气熏散了，此时面颊白里透红，鼻头额上都生了薄汗，还有几丝碎发贴在额头上。

发丝缱绻，有一缕顺着鬓角蜿蜒而下没入衣领，徐照临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他移开了视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徐大人你别光喝酒，来，吃串羊肉！”

亏赵意如还记得今日是自己做东，见徐照临盯着酒杯出神，赶紧给他递了一串羊肉，接着又给自己烤了一串。

因着赶订单在店里凑合吃了好几天，赵意如今日可算是吃美了。

两人分喝完了一壶酒，赵意如喝得眼角微红，意犹未尽。她钟爱各种“不正经”的酒，什么青梅荔枝，樱桃山楂，酿之成美酒，令人饮不足。

果酒柔甜，不醉人，只微醺，赵意如爱死了脸颊微热，眼神发软的微醺感，清醒又浪漫，能恰到好处的放松身心。

但今日场合不对，赵意如只能悻悻作罢。

胡姬眼神极佳，老远就瞥见这边的小娘子晃酒壶，赶紧奔过去兜售，赵意如已经伸手要接了，徐照临劝道：“果酒虽甜，后劲却软，不宜再饮。”

赵意如点头：“嗯，我想买一壶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她还欠周爹爹一坛烧春呢，先拿这个抵了。

待吃得差不多了，两人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起来，赵意如想问问徐照临的梦，正欲开口，却听徐照临道：“赵娘子，昨日有人向我打听你”。

赵意如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猜到了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