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傍晚,姜屿正在修图。沈既白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水,站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屏幕。不是那种“我看不懂但是我在看”的看,是那种认真的、好像在评估什么的看。
“怎么了?”姜屿问。
“我在想一件事。”沈既白在她旁边坐下。
“什么事?”
“我想买一个房子。”
姜屿的手停住了。她转过头,看着沈既白。“买房子?”
“嗯。”
“为什么突然想买房?”
沈既白沉默了一下。“外婆走了之后,我在整理她的遗物。她的房本还在,写的是我的名字。”她的声音很平,“她早就把房子过户给我了,一直没告诉我。”
姜屿愣住了。“外婆把房子留给你了?”
“嗯。”沈既白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但我不想住那个房子。我想卖了它。”
“为什么?”
“因为那个房子是外婆的。”沈既白的声音很轻,“我不想把它变成我的。”
姜屿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沈既白的手。
“所以你想用卖房子的钱,买一个新的?”
“嗯。”
“什么样的?”
沈既白想了想。“不用很大。够两个人住就行。”她顿了一下,“有阳台,可以晒太阳。有厨房,够两个人一起做饭。有书房,够放我的书和你的照片。”
姜屿看着她,眼眶热了。“你连我的照片都想好了?”
“嗯。”沈既白的声音很轻,“你的照片太多了。需要一个大一点的书房。”
姜屿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把沈既白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沈既白,你这是在规划我们的未来了吗?”
沈既白看着她。“是。”
姜屿愣了一下。“什么?”
“是。”沈既白重复了一遍,“我在规划我们的未来。”
姜屿看着她。沈既白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我在说情话”的认真,是那种“我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认真。她看着姜屿,像在看她已经确定的事情。
“要什么样的阳台?”
“朝南的。可以晒太阳。”
“厨房呢?”
“大一点的。够两个人一起做饭。”
“书房呢?”
“大一点的。够放你的照片和我的书。”
姜屿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那种大哭,是那种无声的、沿着脸颊慢慢滑下来的眼泪。她没有擦。她就那么看着沈既白。
“沈既白。”
“嗯。”
“你这是在求婚吗?”
沈既白的耳朵红了。“不是。”
“那是什么?”
“是……”她顿了一下,“是在告诉你,我不想搬走了。”
姜屿看着她。“你本来也没搬走。”
“但合同有期限。”沈既白的声音很轻,“房子没有。”
姜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沈既白,你真的好会。”
沈既白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会什么?”
“会让我想跟你一直住下去。”
沈既白看着她,嘴角弯了。“那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接下来的两周,两个人开始看房。
不是那种随便看看的看,是那种认真的、像在办一件重要的事的看。沈既白列了一张表——和以前做评估时一样——把每个房源的优缺点都写下来,旁边标注了评分。姜屿负责拍照,把每个房子的客厅、厨房、阳台都拍下来。
“这个阳台太小了。”姜屿看着照片。
“那下一个。”
“这个厨房太暗了。”
“那下一个。”
“这个书房不够大。”
“那下一个。”
看了六个房子之后,两个人在中介公司门口停下来。沈既白翻着手机里的照片,眉头皱着。“你喜欢什么样的?”
姜屿想了想。“朝南的阳台。大一点的厨房。够放照片的书房。”她顿了顿,笑了,“和你说的那些一样。”
沈既白看着她。“那我们看的那些,没有你喜欢的?”
“有。”姜屿拿出手机,翻到其中一张照片,“这个。”
沈既白凑过来看。是一个带小院子的老房子,院子不大,但种着一棵桂花树。客厅的窗户很大,阳光能照进来。厨房的窗户正对着院子,做饭的时候能看到桂花树。
“这个?”
“嗯。”姜屿笑了,“像我们现在住的那个。”
沈既白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那我们去看看。”
那个房子在城市的另一头,离沈既白的律所远一些,但离姜屿的画廊更近。是那种老式的居民楼,不高,六层,带一个不算大的院子。院子里真的有一棵桂花树,和她们现在住的院子里那棵很像。桂花还没开,但叶子绿得发亮。
沈既白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了一会儿。“这棵树,和外婆家那棵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