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有什么要紧事。”萧寄离往椅子上一坐,开口还是这一句。
楚时钺扯了扯嘴角,心里暗暗将项南风骂了一遍。
“大事。”说着,楚时钺双手解开胸前的绳结,萧寄离这才瞧见“狗鼻子”背后负着一只长剑匣。
“这是?”萧寄离预感到了什么,还是耐心等楚时钺的回答。
楚时钺抬起折扇,点了点剑匣:“白玦。”
萧寄离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将剑匣抱到案前。冷白的指尖落在搭扣上,停了一瞬。
旋即“啪嗒”一声,剑匣开启。剑身一尘不染,恍惚间,父亲在军帐中擦拭白玦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萧寄离拿起白玦剑,剑出半鞘,寒芒毕现。
十四年了,自他八岁离开镇北关,便再没见父亲执过这柄剑。
“哪来的?”
“宋旗交代的。”
萧寄离将白玦归入剑鞘,重新放回匣中,眉心却一点点蹙了起来:“这个宋旗……背后的人,可谓手眼通天,又善于蛰伏,但愿是友非敌。”
楚时钺端起茶盏,轻轻吹散热气,神色如常。
“证据不会骗人。至少目前,不是坏事。”
萧寄离“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眼下,比起幕后之人,尽快给齐王定罪才是最重要的事。
“付……玦呢?”楚时钺顿了顿,还是改了口,“今日怎么没见到他?”
“送孩子去太学了。”
“他这个新名字,我还是不太习惯。”楚时钺摇着折扇,随口笑道,“说来也巧,怎么也叫‘玦’。”
秦玦。白玦。八角星纹玉玦。
近来与萧家旧案有关的人与物,竟都绕不开一个“玦”字。
这些巧合,萧寄离并非今日才留意。只是那人既说,如今他只是付玦。那么,有些真相,便该由他自己去查,而不是去问付玦。
思及此处,萧寄离抬眼道:“有事说事,无事滚蛋。少打听明月的事。”
“嘿,你这人。”楚时钺失笑,合了折扇,“你要如何处置这柄剑?进宫面圣吗?”
萧寄离道:“白玦既已回来,就跑不了了。证词、卷宗整理妥当,一并面圣。”
案子终于补上了最后一块缺口。接下来,该轮到齐王了。
萧寄离走出前厅,灶房那头隐约飘来鱼汤香气。他忽然想起锅里还熬着滴酥水晶脍,脚步不由快了几分。
总不能第一次学,就做砸了。
太学散学时,长街上正热闹。
付山河牵着付玦的手,一出巷口便闻见烧饼香,脚步不由慢了下来:“爹爹,我饿了。”
付玦看了他一眼,牵着人走到烧饼摊前。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低头翻着炉边的烧饼,见他过来,手上动作没有停,只笑着问:“还是三个?”
“嗯。”
摊主拿油纸包好烧饼,递了过来。付山河抢着接过烧饼,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全然没有留意到他爹爹将铜钱放在案上时低语了一句:“跑堂的歇一歇。”
随即又朗声说道:“烤得有些焦了。”
摊主手上动作一停,旋即笑道:“下回注意。”
回到相府时,萧寄离已经等在大门口了,一眼便看见付玦手里的油纸包:“买了什么?”
付玦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道:“烧饼。”
付山河已经啃得满嘴芝麻,含糊不清道:“这家的好吃。”
萧寄离转而道:“我今日做了滴酥水晶脍,你来尝尝看。”
“萧叔叔真好,又有好吃的了。”付山河烧饼还没咽下,就往前厅跑去。
次日,相府的早膳桌上多了一碟烧饼。
又隔几日,还是那家的。
付玦终于忍不住问道:“还是东街那家烧饼?”
萧寄离正在替付山河剥鸡蛋,闻言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付玦搁下筷子道:“怎么又是这家?”
萧寄离一脸委屈:“我以为你喜欢。”
“……”
付玦望着那盘烧饼,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与此同时,长街另一头,烧饼摊主望着第三次出现的相府下人,手里的烧饼差点烤糊。
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哪里露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