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那是?”
沈听溪想了想,回:
“明天你就知道了。”
城市的另一头,姜愈躺在床上,看着手机。
沈听溪要送她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她想不出来。
但她很期待。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相框。
满天星在旁边,沈听溪的侧影在里面。
她笑了。
然后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心想:明天,会是什么照片呢?
第二天,沈听溪约姜愈在咖啡馆见面。
不是周小满的咖啡馆,是另一家。
在街角,很小,很安静。
姜愈到的时候,沈听溪已经坐在里面了。
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咖啡。
她看见姜愈,笑了。
“来了?”
姜愈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沈听溪把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
“美式,少糖。”
姜愈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美式?”
沈听溪笑了。
“第89天。你送馄饨的时候,我问你喜欢喝什么,你说美式。你忘了?”
姜愈没忘。
她只是没想到,沈听溪也记得。
“谢谢。”她说。
沈听溪看着她,笑了。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很小的信封,白色的,没有封口。
她递给姜愈。
“给你。”
姜愈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很小,两寸的那种。
照片上,是沈听溪。
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大衣,头发散着,对着镜头笑。
不是那种营业的笑,是很自然的笑。
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
像那天在花店里的样子。
姜愈看着这张照片,愣住了。
沈听溪看着她愣住的表情,笑了。
“怎么了?不好看?”
姜愈摇头。
“很好看。”
“那为什么愣住?”
姜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因为你把它打印出来了。”
沈听溪愣了一下。
“所以呢?”
姜愈看着她,认真地说:
“所以我可以放在钱包里。”
沈听溪愣住了。
钱包里?
她没想到这个。
她只是想给姜愈一张照片,放在相框里,或者放在抽屉里。
但姜愈说,放在钱包里。
放在每天都会打开的地方。
沈听溪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低下头,喝咖啡。
“那你就放吧。”
姜愈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进钱包里。
放在最外面的那层透明夹层里。
一打开就能看见。
沈听溪看着她放照片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她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姜愈。”
“嗯?”
“你昨天说,那张照片最好看,因为我在笑,因为你拍的,因为我在给你买花。”
姜愈点头。
沈听溪看着她,笑了。
“那这张呢?为什么好看?”
姜愈低头看了看钱包里的照片。
沈听溪在笑。
很自然的笑。
不是对镜头笑,是对她笑。
“因为你在对我笑。”姜愈说。
沈听溪愣住了。
姜愈抬起头,看着她。
“你拍戏的时候也会笑,接受采访的时候也会笑,发朋友圈的时候也会笑。但那些笑,和对我的笑,不一样。”
沈听溪看着她。
姜愈继续说:
“对粉丝的笑,是谢谢。对记者的笑,是礼貌。对同事的笑,是客气。但对我的笑——”
她顿了顿。
“是对我的。”
沈听溪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擦。
就让它们掉着。
“姜愈,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太会说话了。”
姜愈有点慌。
“我说错什么了吗?”
沈听溪摇头,笑了。
“没说错。说对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姜愈放在桌上的手。
姜愈的手有点凉,但很稳。
沈听溪握着她的手,轻声说:
“你说得对。那个笑,是对你的。”
姜愈看着她,也笑了。
两个人坐在咖啡馆里,手握着,对着笑。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
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暖。
那天下午,她们在咖啡馆坐了很久。
聊了很多。
聊姜愈最近办的案子,聊沈听溪新接的剧本,聊那家咖啡馆的咖啡好不好喝,聊窗外的路人甲乙丙丁。
什么都聊。
也什么都没聊。
但姜愈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坐过的最舒服的下午。
傍晚,姜愈送沈听溪回家。
楼下,沈听溪站在单元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她看着姜愈。
“姜愈。”
“嗯?”
“那张照片,你真的会放在钱包里吗?”
姜愈点头。
“已经放了。”
沈听溪笑了。
“那你会给别人看吗?”
姜愈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姜愈看着她,认真地说。
“因为是我一个人的。”
沈听溪愣住了。
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姜愈,你真的很会吃醋。”
姜愈愣了一下。
“我没吃醋。”
沈听溪看着她。
“那你说‘是我一个人的’是什么意思?”
姜愈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意思是,这张照片,只有我能看。”
沈听溪笑得不行。
“好好好,只有你能看。”
她踮起脚,在姜愈脸上亲了一下。
姜愈又僵住了。
沈听溪退后一步,看着她。
“这个是奖励。”
姜愈愣愣地看着她。
“奖励什么?”
沈听溪笑了。
“奖励你说‘是我一个人的’。”
姜愈的耳根红透了。
沈听溪看着她的样子,笑得不行。
“走了。明天见。”
她转身走进单元门。
走出两步,又回头。
“姜愈。”
姜愈还愣在原地。
“嗯?”
沈听溪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那张照片,就是你一个人的。”
单元门关上了。
姜愈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拿出钱包,打开。
沈听溪在对他笑。
很自然的笑。
是对她的笑。
她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那天晚上,姜愈回到家,把钱包放在床头柜上。
就在相框旁边,满天星旁边。
她看着那三样东西。
相框里,是沈听溪买花的侧影。
钱包里,是沈听溪对她笑的样子。
满天星,是沈听溪送的花。
她笑了。
然后拿出手机,给沈听溪发消息:
“到家了。”
沈听溪秒回:
“嗯。”
姜愈:
“照片放好了。”
沈听溪:
“放哪儿了?”
姜愈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床头柜上,相框、钱包、满天星,并排放着。
沈听溪看着这张照片,笑了。
她打字:
“你把我包围了。”
姜愈愣了一下。
“什么包围?”
沈听溪:
“相框里是我,钱包里是我,旁边是你送我的花。我的花,和我的照片,围着你。”
姜愈看着这行字,笑了。
她打字:
“嗯。被你包围了。”
沈听溪看着这句话,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打字:
“那你喜欢吗?”
姜愈回:
“喜欢。”
沈听溪:
“喜欢什么?”
姜愈过了一会儿才回:
“喜欢被你包围。”
沈听溪把手机贴在胸口。
心跳很快。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她想:这个人,真的是。
然后手机又震了。
姜愈:
“明天也见。”
沈听溪:
“好。”
姜愈:
“明天也带钱包。”
沈听溪笑了。
“为什么?”
姜愈:
“因为里面有你的照片。”
沈听溪笑得不行。
她打字:
“好。明天也带。”
姜愈:
“明天也笑。”
沈听溪:
“好。明天也笑。对你笑。”
姜愈过了一会儿才回:
“那我明天也开心。”
沈听溪看着这行字,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城市的另一头,姜愈躺在床上,看着床头柜上的三样东西。
相框、钱包、满天星。
沈听溪说,她被她包围了。
她想:被包围的感觉,挺好的。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沈听溪在笑。
对她在笑。
她笑了。
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心想:明天,也要带钱包。
因为里面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