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愈愣住了。“还有？”

沈听溪看着她，眼睛里有光。“还有——我想跟你说一句话。”

姜愈看着她。

沈听溪深吸一口气。“姜愈，我喜欢你。不是那种‘你很好’的喜欢，是那种‘想每天见到你’的喜欢。是那种‘你开心我就开心’的喜欢。是那种‘你难过我会更难过’的喜欢。是那种……”

她顿了顿。“是那种，想跟你过一辈子的喜欢。”

姜愈愣住了。风呼呼地吹，但她听不见风声。她只听见沈听溪的声音，和她的心跳。

“沈听溪。”

“嗯？”

姜愈往前走了一步。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她伸出手，轻轻地托住沈听溪的脸。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圈。沈听溪的皮肤很薄，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姜愈的手指有点凉，但很温柔。

“沈听溪。”

沈听溪的心跳漏了一拍。“嗯？”

“我也喜欢你。”姜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从第一天就喜欢了。从你在颁奖典礼上问我‘直钩钓什么’的时候，就喜欢了。从你发那条‘下台阶’的朋友圈的时候，就喜欢了。从你给我发第一个‘哦’的时候，就喜欢了。从你靠在我肩膀上的时候，就喜欢了。从你删对话框又存回来的时候，就喜欢了。从你说‘我好像被你钓到了’的时候，就喜欢了。”

她顿了顿。“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

沈听溪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擦，就让它们掉着。

姜愈看着她，拇指轻轻地擦掉她脸上的泪。“别哭。”

沈听溪笑了。“我没哭。我在笑。”

姜愈也笑了。“你的笑和哭，我分得清。”

沈听溪想起这句话。她说过。在第142天，姜愈说过同样的话。那时候她哭了，姜愈说“你的笑和哭，我分得清”。现在她又哭了，姜愈还是这么说。她一直分得清。

沈听溪踮起脚，在姜愈的唇上亲了一下。不是额头，不是脸颊，不是嘴角。是嘴唇。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但那是她们的第一个吻。落在嘴唇上。

姜愈僵住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沈听溪退回去，看着她，脸红了，耳朵红了，脖子也红了。

“这个是奖励。”

姜愈愣愣地看着她。三秒。五秒。十秒。然后她动了。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托住沈听溪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蜻蜓点水。是真正的、完整的吻。嘴唇贴着嘴唇，很轻，很慢，像怕碰碎什么。沈听溪闭上眼睛。姜愈的嘴唇有点干，但很暖。她能感受到姜愈的心跳——很快，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她的手抓住姜愈的衣角，攥紧了。

风呼呼地吹，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到一起，黑色的和棕色的，缠在一起分不开。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很久，姜愈才松开。额头抵着沈听溪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沈听溪。”

沈听溪睁开眼，看着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看清她嘴唇上被自己亲过的地方。

“嗯？”

“这个，才是奖励。”

沈听溪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姜愈想了想。“刚才。”

“跟谁学的？”

“跟你。你亲我的时候，我学会了。”

沈听溪笑得不行。“你学得还挺快。”

姜愈也笑了。“嗯。学得快。”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对着笑。风吹过来，把眼泪吹干了，把头发吹乱了，把笑声吹散了。但她们没动。就那样站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

很久之后，沈听溪轻声说。“姜愈。”

“嗯？”

“你刚才说，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

“嗯。”

“那今天呢？今天比昨天更喜欢吗？”

姜愈想了想。“比昨天多。”

“多多少？”

姜愈想了想。“多很多。”

沈听溪笑了。“多很多是多少？”

姜愈想了想。“多到……想把你放在口袋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沈听溪愣住了。然后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了。“你这是什么比喻？”

姜愈认真地说。“不知道。就是想。”

沈听溪踮起脚，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久一点。“那你想放就放。我跟你走。”

姜愈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好。”

那天下午，她们在顶楼待了很久。风小了，太阳西斜了，影子拉长了。沈听溪靠在姜愈肩膀上，姜愈的头靠在沈听溪头上。两个人的手握着，放在栏杆上。

“姜愈。”

“嗯？”

“你那个备忘录，今天记了吗？”

“还没。”

“那你记一下。今天的事，都要记下来。”

姜愈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沈听溪凑过去，看着屏幕。

【第167天】杯子拿到了。青釉的。好看。她喝了用我杯子倒的水。我也用她的杯子喝了水。顶楼。她说喜欢我。想跟我过一辈子的那种。我说我也喜欢她。从第一天就喜欢了。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她亲了我。嘴唇。第一次。我又亲了她。第二次。她笑了。哭了。笑了又哭了。她的眼泪是咸的。亲的时候尝到了。

沈听溪看到最后一句，脸红了。“眼泪是咸的也写？”

姜愈点头。“都写。”

沈听溪笑了，拿过姜愈的手机，在最后加了一行字。

【今天，是第一天。】

姜愈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为什么是第一天？”

沈听溪看着她，笑了。“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只是‘喜欢’了。我们是‘在一起’了。”

姜愈看着她。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成金色。她的眼睛很亮，鼻尖有一点红，嘴唇翘着，在笑。

“嗯。第一天。”姜愈说。

沈听溪笑了，靠回她肩膀上。风又大起来了，但这一次，她不觉得冷。因为旁边有一个人，那个人会挡风，会牵手，会亲她，会说“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

“姜愈。”

“嗯？”

“你说，一百天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

姜愈想了想。“还在一起。”

“然后呢？”

“还喜欢你。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

沈听溪的眼眶又热了。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姜愈肩膀的温度，感受着风从脸上拂过，感受着那只握着她的手。

“我也是。”她说。

夕阳沉下去，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顶楼上，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那天晚上，沈听溪发了一条朋友圈。一张照片，两个杯子并排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姜愈送她的满天星和雏菊。配文：“今天，是第一天。”

周小满评论：第一天？你们不是在一起很久了吗？

沈听溪回复：以前是喜欢。现在是在一起。

陆清和评论：恭喜。

姜愈评论：明天见。

沈听溪回复：明天见。

周小满截图发给陆清和。“姐她们终于在一起了！”

陆清和看了看。“嗯。”

周小满。“比我们慢。”

陆清和。“我们也没说在一起。”

周小满愣住了。“我们不算在一起吗？”

陆清和过了一会儿才回。“算。从你问‘那我以后就是你男朋友了’那天开始。”

周小满看着这行字，笑了。她打字。“那我们也应该庆祝一下。”

陆清和。“怎么庆祝？”

周小满想了想。“明天你来店里。我给你做好吃的。”

陆清和。“好。”

周小满。“还有。”

陆清和。“还有什么？”

周小满。“亲我一下。”

陆清和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小满以为她不会回了。然后消息来了。“好。”

周小满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跳很快。她笑了，然后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城市的另一头，姜愈躺在床上，看着床头柜上的杯子。青釉的，淡淡的青色，像雨后的天空。旁边是沈听溪的杯子——刻着“愈”的那个。她把两个杯子并排放在一起，一个刻着她的名字，一个刻着沈听溪的名字。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今天的记录后面又加了一句。

【第167天最后】她说今天是第一天。嗯。第一天。还有第二天，第三天。每一天。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想起今天的一切——顶楼的风，沈听溪的眼泪，她的嘴唇，她的笑，她说的“想跟你过一辈子”。姜愈笑了，然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