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愈看着她。“两个人刚好。”
沈听溪笑了。她往前挪了一点,把那个拳头的距离填满了。额头抵着姜愈的下巴,鼻尖蹭着她的锁骨。姜愈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沈听溪的脸贴着她的胸口,能听见她的心跳。很快,但很稳。
“你心跳好快。”沈听溪说。
姜愈的耳朵红了。“嗯。”
“为什么?”
姜愈想了想。“因为你在怀里。”
沈听溪笑了。她抬起头,在姜愈的下巴上亲了一下。“那你习惯一下。以后可能经常在。”
姜愈低头看着她。“经常是多久?”
沈听溪想了想。“每天都这样。”
姜愈愣了一下。“每天?”
沈听溪点头。“每天。如果你愿意的话。”
姜愈看着她。台灯的光落在沈听溪脸上,她的眼睛很亮,鼻尖有一点红,嘴唇翘着,在笑。姜愈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嘴唇。拇指从唇角滑到唇峰,从唇峰滑到唇角。
“愿意。”姜愈说。
沈听溪笑了,把脸埋在她胸口。“那说好了。每天。”
“嗯。每天。”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暗了,夜深了。两个人抱在一起,盖着同一条被子。沈听溪闭上眼睛,听着姜愈的心跳。很快,但很稳。她想起今天写的那些字,那些句子,那些眼泪。她以为写完会更沉重,但现在,她觉得很轻。不是因为忘记了,是因为有人帮她记住了。
“姜愈。”
“嗯?”
“你那个备忘录,今天记了吗?”
“还没。”
“那你记一下。今天的事,都要记下来。”
姜愈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拿起手机。沈听溪凑过去,看着屏幕。姜愈单手打字,有点慢,但她打得很认真。
【第171天】她写了七页纸。从大二上学期写到大二下学期。从跟踪写到退学。她写一句,我念一句。她哭了。我也哭了。她说我念得很好。她说忍到那个人受到惩罚的时候。她说以后每天都这样睡。我说愿意。备注:那七页纸,放在直钩旁边。
沈听溪看到最后一句,眼眶热了。她抬起头,在姜愈的唇上亲了一下。“这个,是晚安吻。”
姜愈看着她。“那我也有晚安吻。”
她低下头,在沈听溪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这个,是我的。”
沈听溪笑了。“你的什么?”
姜愈想了想。“我的晚安吻。”
沈听溪笑得更厉害了。“那以后每天都要有。”
姜愈点头。“好。每天。”
两个人抱在一起,闭上眼睛。窗外的城市睡着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沈听溪醒来的时候,姜愈已经不在床上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暖洋洋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有一张纸条。她拿起纸条,上面是姜愈的笔迹——“我去上班了。水是温的。杯子是‘愈’那个。你写的材料,我带去给王老师了。等我回来。”
沈听溪看着那张纸条,笑了。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杯壁很光滑,杯底刻着她的名字——“溪”。她摸了摸那个字,然后放下杯子,躺回床上。被子还有姜愈的味道,洗衣液的,淡淡的。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下午三点,姜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沈听溪打开门,看见她,笑了。“回来了?”
姜愈点头,走进来。她把袋子放在桌上,然后转身看着沈听溪。
“交了吗?”沈听溪问。
姜愈点头。“交了。王老师看了。她说会尽快处理。”
沈听溪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等学校通知。”
沈听溪点了点头。姜愈看着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害怕吗?”
沈听溪想了想。“有一点。但有你在,不怕。”
姜愈握紧了她的手。“嗯。我在。”
那天晚上,沈听溪做了饭。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冬瓜汤。姜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做饭。沈听溪穿着她的围裙——姜愈的围裙,深蓝色的,上面沾过陶土、沾过颜料、沾过方便面的汤汁。现在,沈听溪穿着它,在切菜。
“姜愈。”
“嗯?”
“你过来。”
姜愈走过去。沈听溪切了一片黄瓜,递到她嘴边。“尝尝咸淡。”
姜愈张嘴,咬住那片黄瓜。嚼了两下。“淡了。”
沈听溪笑了。“那你帮我加点盐。”
姜愈拿起盐罐,撒了一点。沈听溪又切了一片黄瓜,递给她。“再尝尝。”
姜愈又吃了。“刚好。”
沈听溪笑了。“好。那就不加盐了。”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一个切菜,一个递盐。窗外夜色渐浓,房间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沈听溪靠在姜愈肩膀上,姜愈揽着她的腰。电视开着,放着一部老电影,但谁都没在看。
“姜愈。”
“嗯?”
“你说,学校会怎么处理?”
姜愈想了想。“启动调查。核实证据。如果属实,撤销出国申请,记入档案。”
沈听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呢?”
“然后,他会留在国内。不能出国。”
沈听溪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这样够不够。但她知道,这是她能做到的。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阻止。为了以后的人。
“姜愈。”
“嗯?”
“你觉得我做对了吗?”
姜愈看着她。“你做得对。”
沈听溪的眼眶热了。“你怎么知道?”
姜愈认真地说。“因为你做了该做的事。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别人。这就是对。”
沈听溪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擦,就让它们掉着。她靠回姜愈肩膀上。“谢谢你。”
“不用谢。”
“谢谢你一直陪我。”
姜愈低下头,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不用谢。我想陪。”
那天晚上,沈听溪又睡在姜愈家。两个人躺在床上,面对面,中间没有距离。沈听溪的手放在姜愈的腰上,姜愈的手放在沈听溪的背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姜愈。”
“嗯?”
“你那个杯子,明天带去上班?”
姜愈愣了一下。“为什么?”
沈听溪笑了。“因为上面有我的名字。你喝水的时候,就会想起我。”
姜愈想了想。“我不用杯子也会想起你。”
沈听溪笑了。“那更要带了。让杯子也想起我。”
姜愈看着她,笑了。“好。明天带。”
沈听溪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晚安。”
姜愈也亲了她一下。“晚安。”
两个人抱在一起,闭上眼睛。沈听溪听着姜愈的心跳,很快,但很稳。她想,明天,学校会启动调查。后天,那个人会知道。大后天,她可能要去面对他。但她不怕了。因为身边有一个人,每一步都陪她。
城市的另一头,周小满坐在咖啡馆里,等陆清和。今天不是周三也不是周六,但陆清和说会来——自从说了“每天都见”,她就真的每天都来。不管多晚,不管多忙,都会来。
门开了。陆清和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周小满站起来。“来了?”
陆清和点头,走过来,把纸袋放在桌上。
“今天又做了什么?”
陆清和打开纸袋,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碟子。浅蓝色的,和她做的杯子一样的颜色。碟子中央写着一个字——“满”。
周小满愣住了。“你还会做碟子了?”
陆清和点头。“学了。杯子要配碟子。”
周小满把碟子捧在手心里,很小,很精致。她看着那个“满”字,笔画比上次更好了,工工整整的,像印上去的。
“你学了多久?”
陆清和想了想。“三天。”
“每天去?”
“嗯。下班之后。”
周小满的眼眶热了。她把碟子放在桌上,然后踮起脚,在陆清和的唇上亲了一下。“这个,是奖励。”
陆清和看着她。“奖励什么?”
周小满笑了。“奖励你做碟子。”
陆清和也笑了。她伸出手,托住周小满的后脑勺,把她拉过来,吻住了她。不是蜻蜓点水,是完整的、认真的吻。嘴唇贴着嘴唇,很轻,很慢。周小满闭上眼睛,手指攥着陆清和的衣角。
过了很久,陆清和才松开。额头抵着周小满的额头。
“这个,是我想你了。”陆清和说。
周小满笑了。“我们下午才见过。”
陆清和想了想。“那也想。”
周小满笑得不行。“那你以后怎么办?上班的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
陆清和想了想。“那就发消息。发很多。”
周小满笑了。“好。发很多。”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对着笑。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咖啡馆里只开了一盏灯,橘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