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没去过春家,但是好在那些世家都喜欢在大门上挂着自己的名字,春家也不难找。
他远远站在黑暗处,望着灯火通明的春家,目光冰冷。
若是春梧是自愿回家,那叶天澜自然没资格说什么。可若是春家强迫的,那叶天澜便不能不管。
他没有轻举妄动,悄声躲过春家侍卫都视线,翻了进去。
春家的防守实在松散,或许是觉着西岳城没人会惹事,甚至三三两两的打起了瞌睡。
叶天澜毫不费劲的摸到了内院。
“你说家主这次要关少爷多久?”一道女声传来,叶天澜迅速挤到一旁假山的岩缝中,听见少爷两个字,侧耳仔细分辨。
“应该关不了多久,要我说少爷也这么大了,想出去玩会儿也没错吧?”另一个侍女愤愤不平,看来春梧还挺受侍女们欢迎的。
刚开始说话的那个年纪稍大的侍女轻叹一声:“少爷年岁大了,那边却没有上门提亲的想法,婚约能不能成还不一定,你说家主能不上火吗?”
年轻的侍女啊了一声:“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年长侍女嗤笑一声,“这就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了。行了,赶紧把糕点送到少爷房里去,他晚上没吃,这会估计饿了。”
二人不再多言,低头匆匆离去。
看来这个婚约还不一定能成?怪不得他父亲急成那样,叶天澜悄声跟上那二位侍女。
春梧寝居。
春梧趴在栏杆上,愁眉苦脸的看着小池里肥硕游动的大花鲤,恨恨骂道:“就知道吃,这么胖了还吃,看见你们就烦!”
大胖鲤摆了一下尾巴,根本不在乎主人的愁绪。
春梧皱巴着脸,焦急的看着天色,喃喃道:“天都黑了,他应该回去了吧……”
“谁回去了?”柳夫人款款走来,身后跟着两个端着点心的侍女。
春梧哼的一声扭过头,显然是连她也气上了。
侍女放下糕点就识趣退下,柳夫人知道他生气,也没哄他,只是坐在一旁帮他披了件披风:“水风大,小心着凉。”
春梧故意抖落披风,不看他。
柳夫人也没生气,捡起披风放到一边,柔声道:“还在生气?”
春梧猛地回头:“为什么抓我回来!”
柳夫人摸了摸春梧激动的脸,微微笑道:“回来了也不回家,你爹当然会担心你。他只是有些过激。”
“我只告诉了你我回来了,你告诉他。”春梧执着的盯着柳夫人,眼中似有晶莹闪过。
“梧儿,”柳夫人轻轻唤他,“娘已经让你在外面玩了那么久了,还不够吗?”
她见春梧依旧不语,继续劝道:“娘说过了,很多事你不懂——”
“对,我什么都不懂!”春梧扭过头恨声道,“你天天说我什么都不懂,你们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怎么会懂?”
柳夫人愕然的看着春梧,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些话。
“天天让我体谅他,那你倒是告诉我他怎么了?我为什么要体谅他?”春梧越说声音越哽咽。
“谁教你的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柳夫人面色平静下来,轻声问道,她轻描淡写的就把春梧这番问句打成大逆不道的话语。
“大逆不道?”春梧笑了,“问了一句就是大逆不道?”
柳夫人没有生气,只是无言的看着他,柔柔的重复着那些话:“梧儿,你还小,等你……”
“够了!”春梧闭了闭眼睛,淡淡道,“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柳夫人见他如此态度,只得叹口气,站起身道:“把糕点吃了,憋饿坏了身体。”
春梧静静看着漆黑一片的小池,没有反应。
柳夫人没在多留,纤细的身影很快隐入黑暗。
春梧眨巴了一下酸涩的眼睛,硬憋着没有流下眼泪。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知道一些事,但是失败了,他的父母只想让他当个一无所知只会乖乖听话的傻瓜。
对叶天澜的想念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说好会带我走的,只会说大话……”他喃喃道。
“谁说大话了?”
春梧僵住了,他听着熟悉的懒洋洋都声音怀疑是自己太想念他的幻觉,他僵在那里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