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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个冷面亲王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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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僵住了。

不是因为这个声音冷。

而是因为——她见过这个人。

那个随从。石猛。

可捂住她嘴的,不是石猛。

是靖王。

那个远远看过的玄衣身影,此刻就在她身后,一只手死死箍着她,身体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感觉到他身上坚硬的肌肉,和冰冷的杀意。

“听着。”靖王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你被人盯上了。方才那个姓曹的太监,是东宫的人。”

东宫?

太子的人?

“他问你落水的事,是在试探。”靖王继续说,“不管你知不知道,从今天起,你已经是局中人了。”

林婉瞪大眼睛,拼命想转头看他,却被他按得死死的。

“本王只能提醒你一次。”靖王的声音像冰,“入了局,要么死,要么让自己值钱。你没有第三种选择。”

说完,手松开了。

林婉猛地转过身!

竹林空空荡荡,只有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没有人。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可手背上被指甲抠出的血痕,还在隐隐作痛。

她靠在竹子上,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靖王。

太子。

东宫。

局。

值钱。

这几个词在脑子里疯狂旋转,转得她头晕目眩。

前世她只是个社畜,最大的烦恼是房租和KPI。这辈子刚穿越第二天,就被卷进太子和亲王的局里?

这剧本不对吧?

她站在原地,平复了很久的呼吸。

然后慢慢直起身,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襟。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系统光屏——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是否需要冷静辅助?】

林婉盯着那行字,苦笑。

冷静?

她不需要冷静。

她需要知道,她到底被卷进了什么局里。

可系统没有回答。

光屏闪了闪,消失了。

林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竹林。

不管是什么局,不管谁盯上了她。

她只有一个选择——

活下去。

就像靖王说的:让自己值钱。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快黑了。

春杏等在门口,看见她就扑过来:“林典记!您怎么才回来!奴婢急死了!”

林婉看着她焦急的脸,心里忽然一暖。

“没事。”她拍拍春杏的手,“遇到点事,耽搁了。”

进屋坐下,春杏给她端来热水,一边絮絮叨叨:“您以后别一个人出门了,这宫里坏人多,谁知道会碰上什么事……”

林婉喝着水,忽然问:“春杏,你知道靖王吗?”

春杏愣了一下:“靖王殿下?知道啊,陛下的第三子,军功赫赫,可厉害了。不过听说冷得很,从不跟人亲近,朝臣都怕他。”

“那……太子呢?”

春杏脸色微变,压低声音:“林典记,您怎么突然问这个?太子的事,咱们不能议论的。”

林婉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有了数。

“我不议论。”她说,“就是随便问问。”

春杏点点头,又去忙别的了。

林婉坐在榻上,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第一,靖王知道她落水的事。不但知道,还特意派人提醒她“青苔厚”。这说明他关注这件事。

第二,内侍省的曹太监,是东宫的人。他也来试探她,问落水是不是意外。这说明太子也在关注这件事。

第三,靖王亲自出手警告她,说她已经“入了局”。这说明落水这件事,很可能不是意外——至少,太子和靖王都认为不是意外。

可原身的记忆里,真的是自己滑的。

这中间,到底差了什么?

她闭上眼,拼命搜索原身的记忆。

落水前的最后一刻……她低头看路……脚下青苔……然后……

然后……

有一个画面,一闪而过。

很远的地方,好像有个人影。

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跌进水里了。

林婉猛地睁开眼。

那个人影,是谁?

是推她的人?是看见她落水的人?还是只是路过的人?

她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她知道一件事——

她的落水,可能真的是有人设计的。

而她,已经被盯上了。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春杏去开门,回来时脸色古怪:“林典记,有人给您送东西。”

“什么东西?”

春杏递过来一个布包。

林婉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小包东西,用油纸包着,打开油纸,是几块拇指大小的、淡黄色的块状物。

糖?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糖。

是石蜜。

唐代最珍贵的糖,从西域来的,价比黄金。她在系统借的知识里看到过——贞观年间,石蜜只有皇室和顶级权贵才吃得起。

谁送的?

布包里还有一张纸条,只有两个字:

“小心。”

笔迹陌生,没有落款。

但林婉知道是谁。

靖王。

今天在竹林里,他捂住她的嘴,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本王只能提醒你一次。”

现在,他又送来石蜜和纸条。

提醒?还是……保护?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欠他一句谢谢。

可她能说吗?一个九品小官,怎么跟堂堂亲王说谢谢?

她看着手里的石蜜,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也很无奈。

春杏在旁边看着,小心翼翼地问:“林典记,您怎么了?”

林婉摇摇头,把石蜜包好,收进怀里。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这世上,还是有人愿意帮你的。”

春杏眨眨眼:“您说的是谁啊?”

林婉没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有灯火点点。

不知道哪一盏,是他的。

夜深了。

春杏在外间睡着了,呼吸均匀。

林婉躺在榻上,盯着黑暗中的房梁,脑子里还在转今天的事。

忽然——

【叮。】

系统光屏在黑暗中亮起。

【检测到宿主今日经历重大事件。】

【情绪波动评估:剧烈。】

【建议宿主尽快支付利息,以减轻心理负担。】

【当前利息状态:未支付。剩余期限:6天。】

林婉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开口: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

她开始背《兰亭序》。

一字一句,背得很慢,很认真。

黑暗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背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窗外,似乎有什么动静。

她坐起来,轻手轻脚走到窗边,微微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冷冷地洒在地上。

但地上,有脚印。

新鲜的脚印,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有人来过。

刚走。

林婉心跳加速,盯着那个脚印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关好窗,回到榻上。

继续背《兰亭序》。

“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

背完最后一个字,她闭上眼。

系统光屏闪烁:

【利息支付完成。】

【下次借贷权限已开启。】

【祝您晚安。】

林婉没有回应。

她只是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

不知道是说给系统听的,还是说给那个送石蜜的人听的。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去司籍司当值。

郑司籍依旧冷着脸,交代她继续整理旧档。只是临走前,忽然说了一句:

“昨日去门下省,没遇到什么事吧?”

林婉一愣:“没……没有。”

郑司籍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深。

“那就好。”她说,“以后出门小心些。”

又是小心。

林婉行礼告退,心里却越来越沉。

郑司籍也知道什么?

她也是在提醒她?

这个宫里,到底有多少人盯着她?

走到那间堆满旧档的屋子,春杏已经在了,正在擦架子。

“林典记,您来了!”

林婉点点头,开始干活。

翻开一卷旧档,是贞观三年的户籍册。密密麻麻的名字,密密麻麻的手印。那些人,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再翻开一卷,是贞观四年的赋税账目。字迹工整,墨迹发黄。

再翻开一卷——

她的手顿住了。

这卷旧档的封皮上,沾着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

是血迹。

很多年前的血迹,已经发黑,但形状还在——像是有人用手按上去的。

林婉盯着那块血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宫里,到底死过多少人?

又有多少人,死得不明不白?

她轻轻放下那卷旧档,继续往下翻。

翻到最下面一卷时,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那卷旧档的封皮上,写着一行字:

“贞观五年太医署药案”

太医署?

药案?

她想起昨天曹太监的话——“东宫的人”。

想起靖王的话——“入了局”。

想起郑司籍的话——“以后出门小心些”。

她的手微微颤抖,轻轻抽出那卷旧档。

打开。

里面是一份残缺的记录,记录着贞观五年太医署的一桩旧案——有人涉嫌在药物上动手脚,牵扯到东宫某位属官。后来案子不了了之,相关卷宗大部分被销毁。

这份,是漏网之鱼。

林婉盯着那些字,心跳如雷。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因为落水被盯上的。

她是因为……这间屋子。

这间堆满太宗朝旧档的屋子。

郑司籍把她调来这里,不是罚她,也不是护她。

是让她看见这些。

是让她——入局。

她缓缓合上卷宗,放进怀里。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

窗外,太阳缓缓升起。

贞观八年的春天,正在一步一步地,把她拉进那个巨大的漩涡里。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

活着。

并且,让自己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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