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群笑得东倒西歪的少年,隼人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那……我也试一下。”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隼人认真道:“‘为什么咒术高专的学生们从来不迷路?’”
五条悟:“因为有导航?”
隼人摇头。
夏油杰:“因为有咒灵带路?”
隼人摇头。
硝子面无表情:“因为曜子会开着直升机来找他们?”
隼人摇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因为他们有‘向导’——是‘巷导’。”
死寂。
五条悟眨眨眼,扭头看曜子:“你听懂了吗?”
曜子眨眨眼,咂摸道:“巷导……向导……是谐音梗?”
隼人期待地点头。
曜子:“……好冷。”
五条悟:“好冷。”
硝子:“好冷。”
夏油杰:“真的好冷。”
牺牲卷出一个句号。
隼人的肩膀垮了下去。
曜子却忽然大笑起来,一把揽过隼人的肩膀:“哈哈哈哈骗你的!这个梗很高级!需要动脑子才能懂!你看他们三个都没反应过来!”
五条悟:“喂我反应过来了好吗!”
夏油杰:“我也没有……”
硝子:“……”但笑不语。
牺牲拉长触须,顺着车内空隙悄悄戳了戳隼人,卷出一个感叹号。
隼人愣住了,低头看着那只大白胖茧,又看看曜子肆无忌惮的笑脸,再看看后视镜里三个少年互相推搡的影子。
他忽然也笑了。
“所以……”五条悟忽然开口,“奶奶为什么不去游泳?”
车内再次安静。
硝子面无表情:“因为她在盒子里。”
五条悟又开始狂笑。
夏油杰默默捂住脸。
他好像听到他们功德不停-1-1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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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车身在高专门口缓缓停下,尚未停稳,学生组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一路打打闹闹地往宿舍跑去。
隼人并未像前三天那样等到所有人下车便径直驶离,而是默契地和曜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推开车门,安静地靠在车边看着天边泛红的夕阳。
久久无言,但他们知道,他们其实还有很多话想对彼此说。
夕阳又沉下去一分,从金黄变成橘红。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吹起曜子鬓边的一缕碎发。
她从口袋里摸出两根棒棒糖,递了一根给隼人。
隼人下意识就想拒绝,对上曜子那双“你敢不接试试”的眼睛,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接过棒棒糖。
“明天要和我们一起吗?”曜子拆开包装,率先打破沉默。
隼人摇头:“已经积压很多工作了,不能再拖。”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四天落下的进度……回去之后有的忙了。”
曜子“唔”了一声,没有强留,只是淡定地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沉默了一会儿,隼人忽然开口。
“其实来之前,我对这次任务的预期很低。”
曜子微微挑眉,勾唇笑了笑。
“我以为会是……”隼人斟酌了一下措辞,“一场表演。一场安排好给我们看的,证明你们正确的表演。”
“……毕竟之前接触过的咒术师,大多都是那样。傲慢,封闭,把普通人当累赘。”
棒棒糖在齿间发出细碎的声响。
“但这四天……”
隼人看向远处三个渐渐变小的背影。
五条悟正追着夏油杰跑,硝子慢悠悠地走在最后,怀里抱着那个大白胖茧。
“每个亲眼看到你们的人,都会知道,你们不一样。”隼人说。
“老实讲,对于悟那个孩子,一开始的时候我真的很头疼。”
“他的破坏力太强了,做事完全不管后果,典型的强者通吃思维。”隼人难得一口气说了一段长难句,“……但这四天,他在改变。”
“看完那个采访视频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第四天,明明可以硬来……但是没有。他没有被你诘问击垮,甚至赢得漂亮。”
曜子弯了弯眼眸,继续安静地听着。
“杰的话……”隼人顿了顿,“他太温柔了。”
“这三天,每一次,他都在消化那些本不属于他的情绪。”
“但他没有垮掉。他在成长。”
“硝子同学。”隼人忽然笑了笑,“说来惭愧,其实一开始,我对她的看法还很刻板,和大多数人一样认为她需要被保护。”
“她是我观察的对象里变化最大的一个。”
“她在思考,判断,甚至在关键时刻能够反客为主。”
“最后青叶被她策反的时候,我在屏幕前还愣了一会儿。”
曜子“噗”地笑出声。
隼人转头看她,认真地说:“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你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他们的潜能,但没有逼迫他们顺从,而是递给他们选择,让他们自己判断,到底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曜子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隼人也不追问,他收回目光,继续说下去。
“看着他们现在的模样,我竟然对你未曾出现的设想感到无比的恐惧。”
“悟会被当成武器培养,从小被灌输‘你是最强的’,然后被派去处理最危险的任务,直到某天失误,或者某天……”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杰会被洗脑。”
“‘保护非术师是你的使命’,然后一次次被丢进绝望的境地,直到他的信念彻底崩塌,或是……彻底麻木。”
“硝子……”隼人顿了顿,“她根本不会有今天。“
“她会被锁在医务室里,每天治疗受伤的咒术师,没人关心她累不累,没人问她愿不愿意,更没人想过要培养她成为什么心理医生。”
“她会是一个工具。一个珍贵的、需要被保护但不需要被尊重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