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寺悠真缓缓道：“我当然要。”

他眼中的真实情绪被伪装得很好，端的是温柔邻家竹马做派。

如果不是御药莲真昼曾经亲自撞见，他教训对白羽歌岚有兴趣的男生时的暴戾模样的话——她可能就真的信了。

不过……

御药莲真昼的视线落在白羽歌岚身上，后者注意到她的目光疑惑回视，还不忘笑着帮她布菜。

注意到某人骤然晦暗的神色，真昼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举起清酒说道：“干杯。”

白羽歌岚拿起杯子和她一碰，欢快道：“干杯。”

-

接下来的两周，白羽歌岚几乎没怎么回过白羽宅邸，她带着石川环奈在东京和北海道之间来回飞了四趟。

施工队进场、监理到位、材料供应链……每一条都亲自盯着。

御药莲真昼介绍的那家建设公司确实靠谱，做事利索又认真，是每个老板都会喜欢的好牛马。

神宫寺悠真的手下也很好用，工地上的人都服他，当地政府的人也买他的账。

作为项目负责人，白川每周都能收到白羽歌岚发来的进度报告。

前两周他还对着报告笑出声，当个乐子逗趣，但从第三周开始，他的笑容就有点挂不住了。

——不会真的能被这个小丫头做成吧？！

第四周，渡边上无亲自打来电话，语气比上次会谈时热情了十倍：“白羽小姐，资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这边随时可以签正式协议。”

彼时的白羽歌岚还在北海道工地的临时板房里吃盒饭，她淡定地挑起一筷子肉丝送进嘴里，语气平静道：“好的，我知道了。”

“待会儿过去签。”

电话那头，听闻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渡边上无险些激动落泪。他千恩万谢地挂断了电话，转头就把白川拉进了黑名单里。

呸，老顽固，想死别拉着他一起，他手底下这么多人还要吃饭呢！

石川环奈跟在白羽歌岚身边，刚刚的来电开着免提，是以她也把渡边上无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疑惑道：“歌岚小姐，他们之前不是还说没钱吗？”

“对外的推辞罢了。”白羽歌岚哂笑道，“我完成了大半项目推进的事宜，这是我的筹码。”

“现在轮到他们摆出筹码了。”

“如果什么都要我靠自己，那这个项目还有他们什么事？不如干脆换一家算了，想摘桃子的又不止他一个。”

石川环奈恍然大悟地点头。

看着眼前咕噜咕噜往外冒黑水的白羽歌岚，她“嘿嘿”傻笑了两声，咬着筷子幻想起白羽歌岚当上总裁的样子。

总裁……嘿嘿……那她到时候就是总裁秘书了……嘿嘿……

说出去多带派啊！

白羽歌岚打眼一看就能猜出她在想什么，抬手敲了敲她的头：“回神，总裁秘书小姐。”

“我们待会儿还要去看赶工现场呢。”

石川环奈被轻微的疼痛唤醒了一瞬，很快又迷失在白羽歌岚那句“总裁秘书小姐”中。

“总裁秘书小姐……嘿嘿……”她流着口水傻笑道。

白羽歌岚无奈摇头：“唉……”

现在的年轻人呐。

-

这场翻身仗确实赢得漂亮。

尽管未到承诺期限，但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不难看出白羽歌岚身上的价值与潜力。

歌岚父亲在最近一次股东大会上已经公开承认了白羽歌岚的继承人竞争权。

被早早发派到她身边成为直系下属的人自然对此欣喜若狂，但正所谓，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白川就是那个唯一忧愁的人。

昔日炙手可热的战略部副总监如今沦为了众人议论的话柄。

大家都在等着白羽歌岚会给这个出头鸟什么样的教训——包括白川自己。

白川想过主动联系董事长求情，但是董事长拒绝了他的约见。

其中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任由白羽歌岚处置。

但白羽歌岚似乎很懂钝刀子割肉的道理，整整三天都没有主动联系过他，等得原本自恃身份不甚担忧的白川也在心中打起鼓来。

第四天下午，收到那封来自石川环奈的信件时，白川发自内心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来了吗。

说不上到底是何种心情，抱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心态，白川敲开了那扇关闭的大门。

“请进。”白羽歌岚淡淡道。

背后隐有几道来自不同方向的注视，白川知道，此刻他一定被很多人一起注视，这其中或许也包括他的死对头。

白川深吸了一口气，进门后又缓缓关上了大门，隔绝掉外界一切的干扰。

白羽歌岚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她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言简意赅道：“坐吧。”

白川依言坐下。

白羽歌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白川先生，在谈项目后续之前，有件事我想先跟你确认一下。”

白川心里咯噔一跳，勉强维持着面上的镇定：“您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