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ran酱现在很爱笑……但是你知道吗?她小时候其实超——严肃的。”
白羽耀一郎痴汉般嘿笑两声,身后竖起诡异的心形背景,“冷着一张脸乖乖地喊我‘欧尼酱’,你知道那到底有多萌吗?!”
曜子被他恶心的表情雷得往后缩了一下,无情道:“我只知道你现在很恶心。”
“非常,超级恶心。”曜子真诚地说。
白羽耀一郎对她的看法毫不在意,摆手笑道:“无所谓啦,跟你们这些没有妹妹的人说不清楚。”
心中忽然中了一箭的曜子:“……?”
没惹,谢谢。
“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Karan酱从小就被老妈老爸勒令不准随便出去玩,这个时候她就会冷着一张脸抱住我的大腿,跟我说,‘欧尼酱,带我出去玩吧!’嘿嘿……”
曜子:“……”
他笑得真的好恶心。
“即便已经时时关照了,Karan酱依然会经常生病。”
“她很要强,察觉到身体不舒服之后也不会主动要求照顾,一声不吭地回到房间睡觉——要不是我及时发现她在发烧,Karan酱可能早就烧傻了吧!”白羽耀一郎心有余悸道。
曜子举手:“冒昧打断一下。”
白羽耀一郎挑眉,对她做了一个“请说”的手势。
曜子面无表情地说:“你是怎么发现Karan酱在发烧的?”
白羽耀一郎满脸“那还用说吗”的骄傲表情:“当然是因为Karan酱每天都会给我一个晚安吻啊!”
“忽然有一天中断,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曜子冷静地眯了眯眼睛:“请你说实话好吗,欧尼酱。”
可恶,被看穿了。
白羽耀一郎心虚地移开视线:“好吧好吧,其实是我每天都要给Karan酱一个晚安吻——行了吧。”
曜子满意点头:“你果然是个变态。”
“那不重要。”白羽耀一郎轻咳了一声,“听到现在,你应该也知道Karan酱的身体到底有多脆弱了吧?”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很温柔:“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经商的天赋,与其说我是一个商人,我更像一个冒险家,喜欢挑战不可能。”
“老爸可能也看出了我志不在此,于是他对我说‘只有成为继承人,才能更好的守护妹妹’,我对此深信不疑,付出了很多心血。”
白羽耀一郎眼神锐利地看着曜子,一字一句道:“Karan是白羽家的珍宝,她不需要,也不必委屈自己去受那么多罪,对于我们来说,她只是平安地活在世界上就已经很好了。”
“这份心情,你能理解吗?”
“啪啪啪——”
曜子慢条斯理地鼓掌道:“很精彩的发言。”
她眉眼弯弯地泼了白羽耀一郎一盆冷水:“但可惜,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情。”
白羽耀一郎皱了皱眉:“什么?”
“Karan不是被我推着往前走的,是她自己决定向前的。”
曜子笑道,“即便没有禅院曜子,她也会找到禅院阳子,禅院杏子——直到获得一个足以撬动白羽家的杠杆,取代你的位置。”
“耀一郎,你的妹妹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走了很远了。”
她叹息道:“你的保护,到底是自以为的责任,还是发现自己已经被丢下的惶恐呢?”
“我——”
不待白羽耀一郎辩解,曜子的刀锋已经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你说你们希望她平安就好。”
“——那么幸福和开心呢?”
“你们以为的,和她真正想要的,真的是一样的东西吗?如果让她郁郁收手,做回那只乖顺的小鸟,她恐怕只会怨恨你们吧。”
曜子轻声道:“怨恨自己这一生到底在蹉跎什么。”
曜子的话太重了,白羽耀一郎惊惧交加地起身,试图打断这场单方面的审讯,而当他与那双平静的绿眸对视,所有苍白的言语都梗在喉间。
一股火辣辣的灼热感升腾至他的面颊处,他忽然感到了羞愧。
前所未有的羞愧。
他从未思考过这些问题,不是他不能,而是不敢,不愿。
不愿思考Karan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不愿思考他自以为的‘为她好’在暗中为Karan带去了多少的负担,不愿思考Karan是否早已不再需要他的保护。
白羽耀一郎愣住了。
Karan已经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禅院曜子是对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妹妹已经踽踽独行很久,很久了,真正幼稚的人,从来都是他。
是他不想成长,是他不愿改变,是他不敢承认他已经失去了站在Karan身前的资格。
白羽耀一郎的价值是保护妹妹。
他把自己拴在白羽歌岚身上,不听不看不思考,逼她承担起两个人的责任,然后自己就可以万事无忧了。
“你为什么要当家主?”“为了妹妹。”
“你放弃曾经的理想不会后悔吗?”“为了妹妹。”
——等到老了之后呢?
如果某天,他忽然感到后悔,会不会转头也质问他的妹妹,问她为什么要毁掉自己的人生,为什么逼他成为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