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从一开始，便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催促着她跳进一个个深渊。

锒铛入狱的第二天白天，凌肆带着小弟打算听从祂的指令干掉自己。

如此急迫，急不可耐地一路追杀她。

连带着她穿越时空来到了他者世界，仍逃不过被祂凝视的命运。

隐隐之中，祂与她，如同永不相见但无限平行的两条线，循环往复，紧紧纠缠。

芙尔兰又想起了在监狱星劳动中心某次领取任务时，人工服务窗口猝死的工作人员生前最后的遗容——一个诡异的微笑，以及那一句‘下次见’。

还有第一军校跳楼结束自己生命的军校生，图书馆黑线，黑线组成的黑线人，帮校外势力拐卖学生的监考老师，还有监考老师口中的、正在无声渗透第一军校内部的第三方势力......

“祂要祭品是为了聚众洗脑还是什么？”芙尔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真想不明白，都星际时代了，到底什么东西才能让众多ABO不惜泯灭人性，成为共犯。

但凡用这股劲去做点实事，一群人团结起来，多年下来，再难凿的山也能打个洞吧。怎么就信了这些神神鬼鬼的道，宁愿最后人财两空，也要以极端之势燃烧自己，去造就祂的威严？

这个祂到底对这群ABO做了什么，又许诺了这群可怜可悲的信徒们什么样的天大好事，值得一批又一批的信徒为祂献祭生命？

可能全然怪信徒吗？当然不能。那只会将真正的作恶之人隐藏，让其美美隐身。

祂的目的，信徒甘愿献身的原因，神权来源，她与祂的关系，造成如今这一切的原因......有太多值得去挖掘思考的地方，这些才是芙尔兰应该关注的。

杰西斯眼神变得有些虚无，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我在斗兽场任职的时间并不长，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算起来我只亲眼看见过一次祭祀。不知道你发现没有，看台上的观众大多精神亢奋，他们大都是失控症中度、重度alpha患者，还有极少数因其他原因加入其中的alpha、beta。简而言之，这群生命即将步入尽头的alpha与beta都是为了活命才主动参与斗兽场祭祀仪式的。”

“你的意思是，祂向这群人许诺了能帮忙解决失控症或是延长生命的办法？”芙尔兰皱眉。

现在的时间线是早于监狱星的现实世界，可是在几年后的联邦，并未听说有任何失控症被攻破的消息，祂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将这群人牢牢掌控在手心的呢？

“是的。”

杰西斯神色隐隐染上恐惧与抗拒的意味：“上一次被选中的祭品是一位S级男alpha，抵达献祭现场时还穿着第一军校的服装。但很快就被看台上观众指定的毒虫爬满了全身，成了一个巨大的虫茧，在痛苦挣扎中死去。等毒虫散去，他......成了一坨人肉筛子......工作人员拿着一捆白烛，在千疮百孔的祭品尸体周围摆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随后将祭品躯体一分为二，一左一右摆放在圆圈内部两端......祭品的眼珠子也被挖了出来，放在两半尸体的腹部。”

说到这，杰西斯额头已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胸腔里不断向上翻涌呕吐的欲望：“他们点燃了所有的蜡烛，烛火摇晃中，一群身穿半白半黑服饰的信徒从斗兽场四周跑了上来，他们围绕着死者唱着我完全听不懂的歌曲。”

杰西斯闭上了眼睛，试图把脑中的恐怖画面暂停：“随着他们的吟唱，天花板下起了黑色的‘雨’。那‘雨’很是古怪，细细长长的，仿佛不会断裂似的，落在斗兽场上。‘雨’从祭品身上的孔洞钻了进去，然后、然后死去的祭品活了过来，躯体里里外外钻着密密麻麻的黑线，就这么伴着黑白服饰信徒的吟唱，富有节奏地舞动了起来！”

黑色的‘雨’还在下，仿佛永远不会停——落在了看台上，那些黑线扭曲着钻进看台上的那些兽头人的头套里、衣衫内。

极短的时间内，看台观众全体陷入狂躁，直到地下吟唱停止，他们仿佛集体得到了某种指令，一窝蜂地跳下看台，往祭品处涌去，连带着身着黑白袍的信徒，一并分食进肚子里。

杰西斯痛苦地抓了把头发：“这一次祭祀结束后，我暗地里有跟踪过几位看台观众，发现他们的失控症病情严重程度确实有所减轻。这太诡异了，就好像祂真的是神明。”

听完这出狂掉SAN值的祭祀现场描述，芙尔兰陷入了沉思。

神明？

这个世界真的会有神明的存在吗？

如若一个神明的力量需要献祭自己的子民、信徒又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者，这个神最多也只能算是个邪神，而追捧信奉祂的不就是被蒙蔽心眼、洗脑控制的邪教人员吗？

芙尔兰还想问点什么，耳尖微动。

来人了。

她对着杰西斯比了个手势：“我走了，记住你说的话。”

说的什么话，自然是杰西斯说为她卖命的话。

杰西斯有些怔愣：“可我该怎么联系你呢？”

芙尔兰与他相处的这段短暂时间里，并没有明确说明两人该怎么联系、互通消息。

朦胧的月色从她后背倾泻而下，落下杰西斯的眼里。

“时间到了，我自然会来找你。”

“你要做的便是或者，并且继续为祂做事，以及你从来没见过我。但也请你别真忘了你说的话，你真正应该效忠的人是谁。”

芙尔兰分出一撮精神力植入杰西斯的脑中：“现在你的脑子里面有了我植入的精神坐标，如有背叛，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杀死你。”

“那我需要做什么？”

“收集罪证，祂的罪证，有多少我要多少。”

说完，芙尔兰一个手刀砍在杰西斯脖颈上，确认对方晕厥后，便一头扎进了夜幕之中，徒留话语未尽的杰西斯瘫软在原地。

十分钟后。

一群全副武装的搜罗人员由远及近。

“找到了！斗兽场唯一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