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要死!诺兰你放过我好不好?你放过我,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瑰丽试图去抓东亭的衣摆,却被旁边两位女官死死摁在原地。她几近疯狂地恳求东亭,东亭只是高高在上地问了一句话:“你背后的人是谁?”
瑰丽眨了眨眼,抬头,又猛然将自己的头定在原地,故作镇定地说:“只要你放过我,我就告诉你背后的人是谁。”
“杀了吧。”
东亭淡淡丢下这句话,便直接起身离开了正厅。
瑰丽先是懵了一下,然后猛然向前扑去,大叫着:“诺兰!诺兰!不要杀我,我告诉你我背后的人是谁!不要杀我啊,救命,求你——”
她话还未说完,就感觉脖子一凉,再发不出声音了,只能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瑰丽至死都不明白,诺兰明明想知道她背后的人是谁,又莫名其妙杀了她,难道是在逗她玩吗?
裴琳叹息一声:“你要是真想活,为何不好好控制自己的微表情呢?”
真是个蠢人。
半小时后,白金马车自东国庄园驶向阿斯塔庄门门口,而后,东国的人将装着瑰丽尸体的棺材明目张胆地送了进去。
阿斯塔庄园已经乱作一团,根本没人在意瑰丽这旁支的小姐,家主偶然得知了这消息,连忙叫人把棺材随意拖下去。
他们只希望东亭的恨意消散,不过是一个旁支的小姐,根本不算什么。毕竟他们做了那样诡异的事——之前痛斥诺兰小姐推倒魔女塔,而今还要感恩诺兰小姐推倒魔女塔。
阿斯塔家族的脸面几乎要丢尽了,可是若是魔女伯爵归来,阿斯塔家族还要什么脸面?他们将一跃成为帝都的第一贵族,连铂西家族都不一定能与他们抗衡!
对此,东亭早便料到了,也没有去管瑰丽那边的后续,而是直接在东国庄园住了下来。
或许是怕睹物思人,女官们很少住在东国的庄园里,而是在兰西国度外置办的一所小院。现在殿下回来了,庄园也恢复生机,沉寂了十几年的庄园不到半天时间就变得和从前一样繁荣,就连仆从都已经就绪,此刻正在为殿下表演茶道。
两位女官前前后后地忙碌着,只有双双陪在东亭身边,一脸仰慕地望着公主殿下。东亭对这孩子印象不错,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双双喜欢兰西吗?”东亭问。
双双点头,“这里很好呀,两个国家我都很喜欢。双双一定会继承殿下的意志,维护两界和平。”
这样小的女孩子,便已经背负了沉重的任务?东亭不用想便知道是自己无能,她叹了口气。
“以后靠你了。”
无能又如何,东亭只能竭尽所能,先稳住两国的局势。要是有时间的话说不定还能推动和平,但她的时间飘摇不定,不知什么时候就结束了。
东亭一直没有实际的归属感,她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再次死去。双双似乎也感受到了东亭的摇摇欲坠,眼眶又湿了。
“殿下……”
裴琳连忙把双双牵走,生怕双双又扰了殿下的心情。
裴洛女官留下,她自然也感觉到了殿下的死意,事情很严重。她坐在东亭身侧,一脸严肃地问:“殿下,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东亭不愿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她至少要知道当年发生的事的前因后果,而后再想办法把这具身体的主人诺兰找回来。
这样就可以安心去死了。
“先把诺兰找回来再说吧。我的尸身应该已经进了皇陵,尘归尘,土归土,难道不好吗?”东亭说。
她自然知道姑姑是想自己留下来,可留下来东亭只会越来越痛苦。
“我明白了,殿下。我会帮忙联系研究灵魂的魔法师。”裴洛女官低声说。
还是姑姑懂她啊……
今日法庭上的事传得很快,安德森和格拉迪斯都知道东国使团认回了东亭,当天下午就同时赶到东国庄园。
“原来东国建筑里面是这样的,给人的感觉好安静,好整洁。”格拉迪斯说。
“是的,很安静。”东亭说。
这里对东亭来说既熟悉又陌生,即便已经回到了属于东国的庄园,东亭还是有一种悬浮在空中的感觉。她看着茶汤在盏中回荡,逐渐由浅褐色变作了雪白的泡沫,不由赞叹:“碗转曲尘花。”
格拉迪斯没听懂,她也没怎么喝过东国的茶叶。习惯喝红茶的贵族大小姐只是轻抿一口,便将茶杯放下,在亭台楼阁间穿梭,感叹说:“真是漂亮,想必你的家乡到处都是这样的建筑吧?是你的家乡吧?真希望有机会能去一次。”
现在外面都在说诺兰身上有东国的血脉,情况复杂难当,东国使团的人也一波波往这边派人过来,兴师动众,可见诺兰的身份在东国绝对不低。
“好啊,有机会的话。”东亭说。
格拉迪斯:“那你可得好好为我介绍。”
东亭目光流转,没有回答格拉迪斯的问题,而是说起了其他有关阿斯塔家族的事。
“阿斯塔伯爵真的要回来了,就是那位魔女,他们在忙着满世界洗白魔女的声望。”格拉迪斯说。
大小姐眼神有些暗淡,倘若魔女不回来,她或许是阿斯塔家族的下一任家主,可魔女一回来,所有权力的重心将会偏移。
“分明家族以强者为尊。”格拉迪斯说,“她很强吗?”
不过是个有爵位的伯爵,格拉迪斯相信自己往后一定能做到这个位置。若是正常伯爵她勉强还能接受,但那可是不老不死的魔女!格拉迪斯感觉自己至死都会被阿斯塔伯爵压一头。
“好歹是你的家人,可以试着动手。”东亭说。
格拉迪斯猛然转头看她。
东亭移开目光,“只是给个建议。”
格拉迪斯:“……好想法啊!”
说完转身就走。
角落里默默听着的安德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