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南走到窗边,望向苏荷家中的方向,又缓缓低头,看着窗台边上插着的一株红梅,紧了紧拳头,回身看向沈梨初:“我要借小白一用。”
沈梨初抬手让小白缠住自己的手腕,与小白对视片刻后问:“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虽然你成为了圣主,但巫洛三十万的精兵不会听从与你,不然你此次前来也不会只身一人。”
“之前我们种下的言蛊还在,我可以帮你让着三十万精兵听从你的调遣,之后你若是想要回到巫洛,我也会帮你铲除异己。”
沈梨初问:“那若是我想要巫洛归顺于九黎呢,你也会帮我?”
“会。”
“那苏荷怎么办?”
“还请沈大人帮忙照拂一二。”
沈梨初起身走到廖南面前,握住她的手,在小白不舍的目光下,催促它爬到廖南身上:“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
送走廖南的第三天,沈梨初终于见到了盛宴。他整个人消瘦了不少,脸上胡子拉碴,头发也打了结,看一眼都感觉他身上在散发臭味。
“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沈梨初皱眉,“人不人鬼不鬼的。”
盛宴猩红了眼,像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一眨不眨看着沈梨初,隐忍极久才终于吐出一口气,说:“以前我不过是清河一个主薄,连到盛京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冲进护卫森严的章府,所以这份血仇我只能压在心里,可现在不同……大人,无论你想干什么,都求求你带上我,我要亲手杀了章锋。”
“不可能。”
卫安会跟她拼命。
“大人!我不怕死,无论是谁要护着我,求大人都不要理会。”盛宴扑通一声跪下来:“我现在只想替我父母,替我好友报仇,求大人帮忙,求大人成全。”
盛宴已经猜到卫安的心思,而有私心的沈梨初权衡利弊之后,心中的天秤已经偏向了盛宴。
她不是个善人。
有能用之人,且自愿想跟着她的,她不会放过。
“盛京户部下面的监矿司处缺一个掌冶吏,六品的官员,掌管全国各地的矿藏冶炼,我的人已经与户部那边交涉好,你若是愿意,那个位置就只会是你。”
“清河如今被毁,采出来的矿堆积在那里没办法上报,可如今开始重建,这些矿迟早需要处理,其他地方的可以不用管,但清河这边的矿,需要特别注意。”
“这并不是一个很难的任务,你做得到吗?”
其实这个任务沈梨初是准备自己来的。张麟手上的矿要开始处理了,不仅是要拿去向朝廷换钱当做重建清河以及养兵的资金,也是为了能够让她可以私下里更好地打制铁甲武器,增强她的兵力。
毕竟当初被她抢来的顾瑾云藏在山寨里的金库已经快要告急了,虽然现下有杨寻和张麟的产业能够给她带来一笔不菲的钱,五州每年的税款也不再上报朝廷,而是直接到她手里,但还是远远不够养她二十五万的兵。
盛宴知道这是沈梨初答应了,重重磕了一头,郑重的说:“我一定做到,谢大人。”
……
越是临近新年,就越是忙碌,尤其是如今她手里有五州的政权,而且她准备年后入盛京,所以得加班加点在年前把事情处理好。
因而在除夕之前,沈梨初不是在看各县的账目,就是在对各县的县令,各州的刺史重新考量,每天早上天没亮就得起来批阅文书,就算有顾瑾云帮忙,也得忙到天黑,就这还得再点灯继续处理政事,睡觉的时间不足四个小时。
除夕是难得放松的时候。
杨誉一大早就乐得合不拢嘴,忙前忙后张罗着新年的红灯笼,年画春联,晚上的守岁宴;裴熠也是个闲不住的,跟顾瑾云一大早就开始舞刀弄枪,裴熠是越挫越勇,最后实在不敌,开始找莫衡比试。
“二当家,我真的不想再练了。”
可怜的莫衡欲哭无泪,但无人救他出裴熠的魔爪,就连他期盼的大当家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走到沈梨初面前,听翡河县丞李止汇报县内情况。
之前一直在处理各州的情况,对于翡河县内,因为有李止,沈梨初没怎么过问,难得闲下来,也需得掌握。
“之前被北辰燕京毁掉的地方正在重建,百姓暂时都安置在临时搭建的避难所,只是……有些地方实在贫穷,县内拿不出那么多银钱重建。”
沈梨初枕着自己的手臂,思考了许久才说:“写封信从其他富有的县城里调度一些钱粮拨给工司,让李忱加紧时间,在明年三月初之前彻底重建好;另外派几个信得过的人盯着,花了什么钱,做了什么事都必须事无巨细的记录下来,敢贪一分就提头来见。”
李止沉默下来,沈梨初微微睁眼,看他正看着顾瑾云,似乎是在等他做决断。
“听沈公子的就好,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有了这句话,李止才应下一句“好”。
沈梨初彻底睁开了眼。虽然如今她是五州真正的掌权人,可这五州的官员似乎只认顾瑾云。
若是她现在说让哪个县城的县令来见她,只怕也不会听命于她,而是写一封信递交给顾瑾云确认。
看似掌权,可这权就跟她初到清河时一般,被人压了一头。
这些时日都是如此。
顾瑾云也想到这一层,在沈梨初扭头向她投来探询的目光时无奈一笑:“比起我,顾瑾明最想杀的可是你,若是你的身份现在暴露,只怕不会太安宁了。”
“是吗?”沈梨初似笑非笑:“三殿下真是这般想?”
“是。”
她扭过头,继续闭上了眼,吩咐道:“顺便给城内建个学堂,请夫子来给城中不识字的人扫盲。”
“再让户司的赵嘉查清城中各商户的账本,整理出来交给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