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到沈梨初时,露出一抹很温柔的笑容:“你便是绥之和应合口中的那个小吏江初?”
“是,拜见辰妃娘娘。”
“无需多礼,”她命人搬来一把凳子放在沈梨初面前:“本宫听绥之讲了那晚之事后,一直想与江公子见一面好好感谢一番,只是如今后宫之中秦贵妃掌权,本宫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怕给江公子添麻烦,便拖到了现在,终于有个好机会。”
“辰妃娘娘客气了,让二皇子和三皇子去学府与下官并无太多干系,娘娘若是要谢,应当谢三皇子才是。”
辰妃看着两位嬉闹的皇子,一时怅然,深深叹了口气后说:“后宫之中的妃子并不算太多,满打满算就六人。自平王监国,秦贵妃执掌中馈以后,日子都不太好过,就是前些时日绥之带回来的那点再平凡不过的糕点,本宫都已经很多年不曾见过了。”
“皇上和皇后呢?”
“他们被关在乾宁殿,里面什么情况无人知晓,进出侍候的宫女太监都会被暗中处理掉,听不到半点消息。至于本宫、丽嫔等人,皆被困在后宫之中,虽有自由,却被人时时刻刻监视着,一旦有任何可疑举动,就是一顿刑罚,今日若非三殿下相助,只怕也不能来此处与你见上一面。”
“就是如此,本宫也得小心再小心,才能与你有这几分钟相谈的时间,甚至不敢久留。”
沈梨初不解:“娘娘的父亲可是户部尚书,丽嫔的娘家在朝堂之中也牵连甚广,秦贵妃如此行事,不怕他们不满吗?”
“本宫的家人并不知情。”苏臻臻说:“后宫所有消息全部被秦贵妃封锁,每月一封的家书也都是秦贵妃召集我们前往她的寝殿,在她的监视中写下,但凡有一点让她不满,又是一顿刑罚。”
“平王母子,是想彻底掌控九黎政权,无论宫内还是宫外。”
沈梨初了然:“娘娘是想让下官给苏尚书传个消息?”
“是。”
沈梨初佩服苏芙的大胆,明知她是秦文朗的人,仍然敢对她说这样的话:“娘娘应该清楚,下官是秦文朗送进工部的。”
苏芙不甚在意:“三殿下不是个喜爱多管闲事的主,自他回来之后便不曾露面,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赏花会上,又为何会那么巧的,在那天晚上出现在那棵银杏树下?除了江公子,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而且,我是和三殿下提出想要见你,他才会愿意帮我的。”
苏芙起身,向她行了最庄重的大礼:“我已别无他法,只得堵上一把,恳求江公子能帮我这个忙,父亲最是疼我,事成之后,苏家会助三皇子与江公子一臂之力。”
“娘娘,这一赌若是败了,可就只剩个死了。”
“若是要本宫对恶人卑躬屈膝,那本宫——”
“宁愿死。”
沈梨初闻言,毕恭毕敬向这位辰妃行了一礼,不管苏芙出于何目的说出这样的话,亦或者这就是她的真心话,都是能让人敬佩的人。
“娘娘,下官这里有些神药,可治百病,”沈梨初拿出一个玉瓶:“若是娘娘信得过,每日三次随餐服用,不出一月,二殿下的病即可痊愈。”
“你不怕绥之病好之后和三殿下争那个位置吗?”
沈梨初弯腰:“那这就不是下官该考虑的事了。”
桃花林深处,一方瀑布直流而下落入深潭,飞溅的水花粘住凋落的花瓣,将其带进不见底的水中,又在不远处将花瓣托举到水面,流向远方。
沈梨初坐在潭边的石头旁,撑着身子微微后仰,一双脚踏进水里,清凉之意传遍全身,舒爽到每一寸毛孔都不自禁张开,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能够得到苏家的支持,如鱼得水,只是如何让自己不受牵连而把宫中消息传给外界,实在需要想想办法。
【可以让顾瑾云背这个锅,他个皇子又不怕平王的怪罪。】
是北辰那个系统。
沈梨初问:[你怎么又来了?]
【我不能来吗?你都好久没听到我的声音了,难道不想我?】
沈梨初摸了摸自己的心,除了疼没有任何感觉:[我的心说它不想。]
[你找我有何事?]
【仇明辰醒了,仇鸿深和黎清和高兴到连夜给你写了一封信,还给你了许多谢礼。】
系统声音小了些,带着几分笑意继续说:【几大箱黄金,不日便会送到翡河。】
[让他们送到这里。]
【怎么?不信任杨誉?】
[并非,只是我在这里没钱。]
【另外,七天后是每年四国国君例行见面的四国联会,今年在九黎,仇鸿深和燕麒早早就出发了,明日或者后日就抵达,你巫洛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来了。]
前几日她就收到了廖南的来信,现下一个冒牌的沈梨初出现,她不便出面,只能让廖南代她前来。
信中还提到了顾月舒和沈奕川,他们二人不日前离开了巫洛,说是要游山玩水一番,让她不要担心。
至于巫洛那个系统,还是不曾出现。
[你可能感受到巫洛那里的系统?自从我出现在巫洛之后,就不曾见过它了。]
【感觉不到了,它藏得很深。】
[总会露出马脚的。]
【不过,你真不担心顾瑾安吗?】
[担心啊。]
沈梨初向系统共享了她现在所看到的画面。
在给辰妃药的时候,她就把兑换的小型监视器放了出来,在他们眼里,那不过是只连声音都听不大清的飞虫,但于沈梨初而言,那是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监控顾瑾安和辰妃一举一动利器。
【看来他们还不太信你,辰妃没给顾瑾安用那药。】
[是不信我不敢用,还是顾瑾安根本用不到这药还未可知,且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