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珺仪第二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搁在外面风干的丝绵。
丝绵已经干透,薄薄的一片,吸收了花汁的颜色,比昨日更深了些,醇厚而内敛,像瓷器上凝结的美人霁色。
“成啦。”孟珺仪挑了一片放到梳妆台上,其余的小心翼翼地收进妆奁里。
“我昨天就想问了,你这是什么胭脂?和店里卖的那种胭脂膏很不一样。”
冷彤凑上来好奇地问:“这要怎么用呢?”
“这叫棉胭脂。是我娘教我做的。”孟珺仪撕下一小块尖角,用杯子往上滴水,再用指尖揉开:“要加水融化后才能用。”
相对而言,胭脂膏的工艺更复杂,需要更长的时间和更多的原料。孟珺仪打算先做出棉胭脂来看看样子。
这是她们乡间流行的古法,在京城倒是不太多见。棉胭脂干燥,易长期储存,孟珺仪觉得可以趁个新鲜劲推销一些。
不过,若想长期发展,还是要制作可以直接使用、花样也更多的胭脂膏,但那要之后再考虑了。
孟珺仪白嫩的指尖轻拢慢捻,将那红色一丝一丝如云雾般化开。等颜色匀了,她掌心合十轻拍,就着冷彤递来的铜镜,往脸颊上按。
镜中人还带着刚起床的慵懒,头发滑过半边肩头,肌肤在晨光中泛着天然的光泽。她双手捧起自己的脸,等手移开时,眼下已经有一层恬然的红晕,很淡很润,像三月桃花倒映水中的掠影。
她又多按了一遍,颜色加深,但仍很自然,像喝醉后透出的酡红。
展示完毕后,她问冷彤:“好看吗?”
这话还用问?冷彤心想,孟珺仪天生丽质,就是不施脂粉也好看。
但她尽心地把孟珺仪的脸翻来覆去地观赏,才说:“比我之前买的强多了。那些抹上去就像糊了一层粉,你这个......就像是天生的。”
“用处不太一样。我这个是日常打扮用的,你那种是表演用的,要夸张些。”孟珺仪指指剩下的棉胭脂,很期待地问:“你想试试吗?”
“当然。”冷彤欣然同意,她早就蠢蠢欲动了:“我还没用过这么精细的胭脂呢。”
孟珺仪帮她涂胭脂,涂的偏浓,配上她锐利英气的长相,看上去特别精神。
冷彤对镜子看看,也是满意得不得了。
“真的挺好。如果你后面还做,我可以买一些备着。胭脂膏在路上容易散,这种就好保存。”
“行呀。”孟珺仪一口应下:“这个颜色很适合你的。”
“不过,珺仪你还是适合浅色一些的。”冷彤想起了方才孟珺仪脸上的变化,揉着她的脸,把胭脂擦淡了些,看上去人畜无害:“你以后啊,不要轻易涂太浓的。”
孟珺仪本就是冷艳惊人的类型,流光荟聚的眼睛下面是殷殷嫣红,不自觉勾人的媚态,美的像妖精一样。
孟珺仪吱唔了两声,没太明白冷彤的用意,但任由她动作。毕竟要卖胭脂的话,自己怎么样不重要,客户满意就行。
之后她把东西理好,准备去找应自明。
走之前,冷彤问了句:“珺仪,你以后是想开胭脂店吗?”
“开店?”孟珺仪回想起她曾见过的胭脂店,心中无限向往。但赚钱必须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
“如果可以,我当然愿意。但现在,我的计划是先找客户,按需定做。”孟珺仪同冷彤告别:“我要去找客户交差啦。”
她把棉胭脂做出来,不仅开心,还有一丝憧憬。不知道应自明会是什么反应。
“姐也要下去惊艳全场了。”冷彤提刀而行,好一个英姿飒爽。她冲孟珺仪眨眨眼:“托你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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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不在店里?”
孟珺仪有点意外。
她向许鸣筝找应先生,许鸣筝只摇摇头。朗朗晴天,千里香生意兴隆,应自明居然没在说书捞钱。
“他啊,”许鸣筝正在核算酒楼的现银,把抽屉一合,也有些遗憾:“昨天说有事,一早就走了。也没个交待。”
“我倒是希望他留在这。”
没有了说书人声情并茂的故事,大堂内的客人们有些百无聊赖。
“孟小娘子可是有话要说,等他回来我帮你转告?”
“不用了。”孟珺仪摇摇头,礼貌地同许掌柜笑笑:“我应当有办法找到他。劳烦许掌柜了。”
“哎,先等等。我问你个事。”许鸣筝将孟珺仪拉到没人的角落,压低了声音,拐着弯地打听:“跟姨透个底,七夕那天,你会选谁?”
“许掌柜也好奇?”孟珺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回去。
许鸣筝可不是热衷八卦的人,这件事多半和生意有关。
“哎。”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解释:“前两天,有几位客人喝酒上头,要和我打赌,赌孟娘子七夕会和谁共度。
那些公子哥倒是出手阔绰,有一口咬定你会选太子殿下的,有认定你会为将军倾心的,还有猜测你留恋旧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