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除夕,林芝没有回去,而是和陆源在一起。给林女士打电话时,结果在林芝的意料之中,不过她说初二早上就会动身回青城。
挂断电话,她望向窗外。远处烟花此起彼伏地绽开,将夜色染成瞬息万变的彩色。电视里春晚正热闹,歌舞欢腾,衬得屋里愈发寂静。
陆源侧过头看她。她安静地坐在光影交界处,眼里映着明明灭灭的光,却有些出神。
他忽然起身,握住她的手。
林芝怔了怔,抬眼看他,“干嘛?”
“走!”
“去哪儿?”
“放烟花,看日出!”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由分说的温度,“就现在。”
车驶入夜色时,陆源先绕去自己住处,取了那套露营装备。又拐去还在营业的烟花店,挑了几支细长的仙女棒,还有几盒会旋转升空的小礼花。
林芝抱着零食坐在副驾驶,看窗外流动的灯火和前路的方向,轻声问:“去穹山?”
“嗯。”陆源转着方向盘,眼底映着路光,“山顶看得清楚。”
她没再说话,只是将微微发凉的手悄悄贴在了车载暖风出口。一直以来,生命中的一切将她捆得太紧。
她的前半生都严格紧密地按照自己的计划在生活,她克制理性、按部就班惯了,从来没有允许自己任性自由过。可陆源此刻一时兴起、没有任何理由的“任性”,正在一点点化开她心里那层薄薄的霜,让她的内心开始变得鲜活!
车开始盘山。
路渐窄,灯渐稀,两侧的树影融成一片沉静的墨色。陆源开得很稳,偶尔转过急弯时,会下意识侧目看她一眼。
林芝抱着那袋零食,安静地看着窗外越来越深的夜色,和偶尔从树隙间漏出的、远处城市的零星灯火。
“冷吗?”他问,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温和。
她摇摇头,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不冷。”
车终于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
打开车门,山间的夜风从空隙中瞬间压了进来,带着料峭的寒意。鼻息间都是冰凉的空气,林芝抬手盖住自己的口鼻。
陆源利落地搬下装备,林芝跟在他身后,拿着零食袋子,手里捧着那几盒烟花。
远处,苏州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温柔地铺展,灯火绵延如地上的星河。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声穿过松林,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呼声。
陆源很快支起帐篷,又拿出两个折叠椅和一张小桌。“先坐会儿吧,离日出还有一阵。”
林芝坐下,抬头望向天空。
没有光污染的山顶,星辰格外清晰。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总是和母亲坐在老院子门外乘凉,她手里总是抱着一半大西瓜,然后和母亲一起数天上的星星。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想先放烟花吗?”陆源拆开一盒仙女棒,递给她一支。
她接过,看着他擦亮火柴。
哧的一声,橘红色的火苗点燃银色的引信,片刻的寂静后,细碎的金色火花喷涌而出,在她手中绽放成一片颤动的光晕。光映亮她的脸,也映亮他凝视她的眼睛。一支燃尽,他又递来一支,一支接一支。
他看着被金色火花填满的眼睛,细碎的火花在她眸中明明灭灭,轻声问道:“不许个愿吗?”
林芝嘴角扯出一抹笑,轻轻摇头,“我不信神明,自然也不信他可以替我实现愿望!”
因为小时候,她不知道求了多少次!
“那你可以告诉我,我来帮你实现!”
陆源的声音不大,却随着风稳稳地传到自己耳朵中,然后轻轻落在了心上。
林芝笑了。
那笑容在摇曳的光晕里渐渐漾开,温柔得让周围的夜色都静了下来。她望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他的目光竟然那般的安然可靠。
忽然觉得,现在这样的自己在被他稳稳地托住的感觉,真好!
火花又一次将要燃尽,陆源却没有急着去点新的,他只是那样看着她,满眼都是她地看着她!
林芝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的愿望啊……就是希望这阵风,能再吹久一点。”
最后一个升空礼花筒立在地上,陆源忽然起了玩心,拽着林芝的手腕就往那儿走。
“你来点。”他把打火机塞进她手里。
林芝往后缩,“别别别,我害怕嘣到我……”
他却攥紧了她的手不放开,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有我在,怕什么?”
她被半拖半拉地往前带,急得握起拳头捶他肩膀:“陆源你放手!吓死人啦!”
软绵绵的拳头落下来,陆源反而笑出声来,笑声清朗。
他顿了顿,望进她羞恼的眼底,“真好。”
话音未落,他忽然低下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记。
“吧唧”一声,清脆地绽放在空气里,让林芝整个人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