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点燃一盒旋转升空的小礼花。咻的一声,一道银光窜上夜空,在高处啪地炸开,散成无数流转的、流星般的轨迹。光点坠落时,仿佛整个天空都在轻轻旋转。
林芝仰着头,瞳孔里盛着烟花的余烬。那些光那么快就熄灭了,可留在眼底的温度,却久久不散。
“谢谢。”她轻声说,不知是在谢烟花,还是在谢他。
陆源在身后环抱住她,温柔地笑着。夜色温柔地包裹住这一方小小的、喧闹的安静,将她的羞赧与他的得意轻轻拢在一起。
他知道拧巴的林芝,需要的是一个义无反顾奔向他的爱人!既然她胆怯地不敢向前,害怕受伤,那就由他来走着100步,而她只需要转身就好!
他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个保温杯。“喝点热水,等日出。”
递给林芝水杯,陆源又去拿了条毛毯出来,严密地将二人裹在一起。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天色从浓黑渐渐转为深蓝,星辰渐隐,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
这一刻似乎耳边的风都停了,世界仿佛也屏住了呼吸,等待第一缕光的降临。
林芝裹紧了外套,目光牢牢锁住远方那道逐渐清晰起来的交界线。天光开始渗染,云层被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灰白转为鱼肚白,又渐渐透出淡淡的金。
忽然,一道极细的、锐利的金红色弧线,从山峦的剪影后刺了出来,然后,仿佛只是一瞬间,太阳挣脱了所有束缚,跃然而出。
金光泼洒,穿透晨雾,染亮了整片天空,也染亮了林芝的瞳孔。她怔怔地看着,直到眼眶发热。陆源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温暖而坚实。
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心底有什么东西跟着太阳一起升起来了。不是狂喜,不是解脱,而是从心中升起的勃勃生机,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那些过往的纠葛、压抑的委屈、沉重的责任,在此刻都悄然消失了。
“天亮了。”陆源在她耳边轻声说。
林芝转过头看他,晨光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忽然笑了,不是礼貌的、克制的笑,而是从眼底漾开的、真切的笑意。
“嗯,”她说,声音在清新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天亮终于亮了啊。”
她心里的那场黑夜,也终于,看到了尽头。
回去的时候,林芝坐在副驾驶,看着一旁的陆源,缓缓开口,说道:“以往的我,总是需要很用力去快乐,才能快乐的起来!可是今天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陆源!”
陆源知道让她能够敞开心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好在,他的耐心守护终于起了作用。
他淡淡地笑着,然后俯身轻轻在林芝额头上落下一吻,当他没有发现林芝下意识的抗拒,“我也很开心!”
初二那天,陆源早早就和林芝去了青城,在林女士那边呆了整整一天。
后来陆源想要不索性初三那天,大家一起出去聚聚,正好陆涛他们都在,也免了林女士一个人在家的冷清。
许久未见,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新年的喜气。陆源的伯母亲热地拉着林芝嘘寒问暖,在澳港的生活怎么样啊,工作压力大不大!林芝笑着回应说都好!
林女士则是和陆源的伯伯聊天,说着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很羡慕她!林女士笑了,说都是林芝自己争气,她并没有做什么!
林女士则和陆源的伯伯聊着天,言语间满是羡慕:“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您真有福气。”
林女士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是她自己争气,我没做什么。”
等到伯父和林芝打招呼时,看着向自己伸出的那只手,林芝微微一顿,然后伸手握了上去。一双宽厚温暖的手握住林芝,心底没有出现熟悉的不适与抗拒,看来那些天的心理治疗,还是很有效果!
正想着,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传来,林芝便猜到是那个小家伙来了。她对孩子说不来喜欢,但是面对孩子,总归没有成年人的世界复杂,总归轻松些。
陆星星迈着小短腿,一头扎进林芝怀里乱蹭,“婶婶,香香!星星想婶婶!”
林芝抱着怀里那个软乎乎的小身体,觉得心都要化了,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婶婶也想星星!”
自从上回吃过饭,她的确再没见过陆星星。以她的性子,自然也觉得没什么理由主动联系。
陆涛夫妇给长辈们拜完年,便笑着走过来。陆涛低头提醒儿子:“星星,还没给婶婶拜年呢?”
话音刚落,只见星星退开两步,像模像样地拱起小手,朝林芝浅浅一躬:“婶婶,新年快乐!”
林芝笑意更深,从包里取出早已备好的红包,递到那双小手上:“新年快乐呀,陆星星小朋友。”
脸颊上印下一个软软的唇,林芝眼睛都笑弯了。
看着陆涛夫妇走进,林芝微笑着向他们问候,“新年快乐!”
陆涛和尤盛楠应和道,“新年快乐!”
“在澳港还好吗?”
“嗯,挺好的,不过就是忙了点!”林芝答得轻缓,又自然地回问,“你们呢?还在苏城吗?”
陆涛点头,“嗯,苏城这边还没有结束!可能8、9月才能回京城!”
“哦哦哦!”
“这次陆源回来会呆多久?”陆涛顺着话问。
闻言,林芝迟疑了一下。她其实并不清楚陆源具体的安排,正斟酌着如何回应,刚安顿好长辈落座的陆源已几步走了过来。
“我可以待到月底!怎么了!”他接得坦然,目光轻飘飘地掠过陆涛。
陆涛见他这副护短的姿态,不由笑着摇头:“你呀,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没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