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姜拒绝了这个提议,她怕自己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也怕到时候梅询一睡不醒。
他们重新陷入了沉默,现在说话也累,而且这地方也没水。
宜姜拿起手里的石块轻轻敲击地面,梅询轻轻听着,这声音完全不规律,梅询都能想到宜姜一下一下敲击的模样。
梅询舔了舔干裂的唇,现在他好像也不是很怕了,因为宜姜会一遍又一遍告诉他,这个地方还有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人的零食都吃完了,还是没等到人过来,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少个白天黑夜,在这个地方,时间好像已经不存在了。
宜姜这趟出来是谁也没有通知,自然而然没人知道她来墓里了,梅询除了个兰成弘,其他也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深究起来,他们两个都是流离于人际之外的人,宜姜想到这一点,突然觉得,其实有个同盟也不错,起码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归宿。
人啊,总是要有个可以称作家的地方。但很可惜,他们俩都没有,这一路上都是踽踽独行。
梅询时不时用手敲了敲地面表示自己还活着,伸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用照镜子也知道,他现在铁定灰头土脸的。
宜姜松开了握住石块的手,动了动自己崴了的脚,已经肿了,她的手比脚还冷,摸上去让她冷得一激灵。
“梅询。”她嘶哑着开口,“除掉我的影响因素,你想弄清楚那个实验室的事情吗?”
“当然。”梅询很快就回答了,“实验室是我们一切的开端,不过,我们现在不就已经在查实验室的真相了吗?”
那不一样,宜姜之前更多的只是把梅询当成挡箭牌,甚至在找真相的途中完全把梅询当做局外人。
想到这,宜姜眼神锐利地看着某个地方:“我其实,还有些事情没告诉你。之前在宜家,因为单独把你从牢里接出来这件事,也让我诈出来了很多宜家人对我的看法,他们非常害怕我像上一任骨瓷一样逃跑。我这次出来对宜家的说法是姜家那有事情需要我过来一趟,但等我们出去,要是宜家人发现了肯定会知道我在撒谎。”
梅询坚定地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宜姜突然问了一个和现在毫无关系的问题:“你还记得大学时候,我们参加毕业晚会,台上演过的一场傀儡戏吗?”
“我记得,演的是钟馗醉酒。”
”没错,傀儡在台前,拉线者在台后。因为我自己身份限制,我没有办法在明面上做太多事情,你愿意先暂时当一下明面上的傀儡吗?”
明明是最让梅询觉得不适的环境里,梅询却笑了起来:“我愿意,我当然最愿意了,我会是这个世界上最符合你心意的傀儡。”
因为,
他们是从同一个地方逃出来的实验体。
他们是保守着同一个秘密的双面人。
他们是怀有同样目的的赴宴客。
而此时,他们真正在某种程度上也变成了一对死生共命的同谋者。
突然,原本死寂一样的墓穴里传来了挖土的声音。
两人瞬间顿住,没一会就找到了声音的发源地,这种时候,来的究竟是兰成弘,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宜姜紧紧攥着手里的石块,梅询也挣扎着起来,随手找了块砖在手里掂掂。
两个人静静地等待着,突然,一束光从侧面照了进来,两人在黑暗的环境里待久了,都忍不住避开那道光朝旁边看去。
没等宜姜说些什么,那个拿着铲子好不容易把墓挖开一点的人倒是大呼小叫起来:“妈耶!这墓里怎么还有俩粽子?得加钱我和你说!”
还有一道声音传了进来,很熟悉的声线:“什么?我看看先。”
手电筒从两个人脸上扫过去,那个人震惊到手电筒都拿不稳了:“姜小姐,梅先生!你们怎么在这。”
宜姜和梅询一下子松了一口气,有救了,是李教授,他又带土夫子过来挖墓了。
那个土夫子倒是一头雾水:“好吧,居然是活人。李先生,这两人你认识?”
李教授挽起袖子,试图爬进来救人,却被宜姜喊住:“别进来,这里坍塌过很多次,你帮我联系一下姜家人,找他们来救人。”
李教授环顾了一下里面的惨状,默默地把脚伸了回来,开始给姜家人打电话。
姜家人来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拿着各种设备到山上了,这次姜家人领队的不是姜奚从,而是个叫姜涡的男人,比起姜奚从的冷脸,他的脸色更像冰块了。
两个人被救出来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后。
宜姜也快坚持不住了,她强撑着出来和姜涡交代道:“梅询是捉妖师的妖梅,你联系一下他们那的人报个平安。我身上衣服东西都别乱动,我们俩的伤都紧急处理一下,还有这个墓和那位李教授,你一定……”
而另一边的梅询,在墓里情况看起来比脚崴了头还被撞的宜姜好一点,结果把人救出来后姜家人才发现,这人后背那么大一个窟窿,整件衣服上全是血,血都快流光了,一出来他就晕过去了。
于是,在江苏泰兴那个村子里疯狂找梅询踪迹的兰成弘接到了姜家人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