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姜把头埋在他肩膀那,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你背上的伤是不是还没彻底好?这样背我会不会裂开?”
“不会啊。”梅询小心翼翼背着宜姜上了几阶楼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捉妖师那的医生包扎得很好,你才多重啊,不会裂开的。”
“那就好。”宜姜把抱着他脖子的手收紧了一点。
梅询背着宜姜直接到了203房间,他小心翼翼把宜姜放在椅子上,宜姜松开了挽住他脖子的手,顺势坐在了椅子上。
宜姜看了看还躺在床上昏迷的宜阳秋,一脸疑惑:“都好几个小时了,他怎么还在昏迷,你捂了很久吗?”
梅询心虚地回答:“当时害怕,所以就多捂了一会。”
“把我包拿上来吧,那里面有解药。”
梅询听到这话转身利落地下楼了。
宜姜托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宜阳秋,面无表情,眼神又极度冷漠,直到听到梅询上来的脚步声,她才眨眨眼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梅询把包递给了宜姜,宜姜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型喷雾又递给了梅询。
宜阳秋从昏睡中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感觉这一觉睡得不对劲,等彻底醒过来了,他挣扎着往四周看,这一看就看到了此时完全不应该见到的两个人。
“你们!你们把我从宜家劫出来了!”
梅询没说话,把宜阳秋扶起来靠在床上,还给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宜姜笑语盈盈:“二伯,这不是没办法嘛,在老宅问了你那么多遍,你可是都没讲什么东西出来。”
宜阳秋扭了扭身体,这两个人居然还用绳子绑住了他,他苦口婆心地劝道:“把我放回去,不然宜家那里会炸开锅的!”
“二伯,你这话可就迟了,毕竟,大哥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有几个疑似红差实验体的人潜入老宅把二伯带走了。”
没想到宜姜已经把后路完全堵死了,宜阳秋挣扎了半天,看了看这环境,冷静了下来。
他说:“你们绑我出来究竟是要干什么?关于这位妖梅是实验体的事情我可完全没有和宜家人讲过。”
梅询回到了宜姜身后,也拿了个凳子坐下,他开口:“讲讲宜文林吧。”
宜姜在一旁补充道:“这里没宜家人,没监控,也没人监视着你。你在别人眼里现在是被绑架的状态,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他们也会有所怀疑的。”
看了这两个年轻人一眼,宜阳秋沉默着。
梅询转头看了看宜姜,突然说道:“宜文林是死在实验室里的是不是?她死之前能够联系到的并且还信任的人只有你,或者宜家族长。”
宜阳秋没说话,只是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梅询努力把宜姜刚刚说过的事情代入到自身,他又说着:“宜文林曾经是想过要带着我一起逃跑的。”
“你……”宜阳秋终于说话了,但只说了一个字又停顿了下来。
宜姜在一旁推动着:“二伯,这个世界上关于文林姐的事情,你再不说,可能都没人知道了。山君宴快开始了。”
“文林的确死在实验室里。”
梅询追问:“怎么死的?”
宜阳秋努力回忆着,边深呼吸边说道:“文林是个好孩子,她读过书,喜欢书里那些好坏是非分明的故事,自然而然,她也是这样的一个人。”
是的,宜文林是个传统意义上试图救人的好人。
在实验室待了一年之后,她的很多观念准则全都被颠覆紧接着破碎了,于是,在那些人看来,她疯了。
宜念真就把宜文林接了回去,在老宅待了两个多月之后,宜文林恢复了正常,又被送到了那个实验室里。
这一次,宜文林更加沉默了,每天除了做事都不和其他人交流,直到她偷偷进入了所谓的实验禁区,她看到了一块一块类似人体组织的东西,她把那些东西都拍了下来。
在当时的宜文林看来,她并不知道这个人体实验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清楚,那些禁区里的肉块组织是这个实验的核心。
宜文林计划逃跑,她仔仔细细把实验室每一个换班时间都研究清楚了,但要逃跑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那些从出生就在这个实验室里的孩子,他们被完全抹去作为人的尊严,成为了实验室里的消耗品。
她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这些孩子救出去,但这太难了,那群孩子的思想几乎一片空白。
宜文林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起教育这个责任,她主动申请去了能和这些孩子接触最多的地方,借着每次抽血的功夫,她总是嘴里念念有词,试图把一些道理讲给这些孩子听。
这件事情的进度几乎为零,那些孩子从来都不回应她,但皇天不负有心人,那些孩子里终于还是有人回应了她。
故事说到这里,似乎是个非常完美的过程,但在一切都慢慢好起来的时候,宜文林进入禁地这件事被发现了,实验室里的人控制住了她。
原本想要拯救这些实验体的人最终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实验体,甚至因为她身份的特殊性,她受到了更严苛的关押监管,她和外界的所有联络被全部切断。
那几年,宜家一直试图和实验室交流,他们并不知道宜文林已经变成实验体了,只是以为实验室有更繁重的任务,所以控制着宜文林不让她回家。
讲到这,宜阳秋一脸平静,他看向梅询:“我也没认真思考,为什么文林迟迟不回来,而是接受了实验室给出的借口。再次见到文林的时候,是宜家又一次派人去实验室交涉,但实验室已经没了,只剩下了一片废墟,他们找到了在废墟中死去的文林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