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件事,宜姜觉得苦恼的,是梅询。
最开始在墓地里,宜姜说出关于傀儡的问句,也是存了一点想试探梅询的心思。
既然你说喜欢我,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喜欢能到什么程度。
宜姜就是怀着这样说不出口的想法把那句话说了出来,但是梅询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甚至去宜家劫人他也毫不犹豫,他在认认真真做好一个傀儡的角色。
梅询几乎事事都答应,只要是宜姜提出来的,他都没有任何意见,有时候连宜姜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仗着梅询的喜欢就要求他做一些事情。
她和梅询本质上是同样的一类人,这些年都活得很暂时性,梅询居无定所,她呢,则是没有一个可以安心当成是家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梅询才会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符合宜姜心意的傀儡,因为,只有他们可以真正地对彼此感同身受。
想到这,宜姜突然记起了那个在红差家的实验体,那个人完全流离在外,但是却好像和宜姜在查的事情交叉相关,时不时就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那个实验体一定也在查山君宴,也许,她知道的要比他们俩还要多。
还有,那个从水里出来的山君,能够实现人欲望的魇,以及莫名其妙又重新开始的山君宴,宜姜的眼神暗了暗,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梅询很快就回来了,手上都拎满了东西,他一开门就对上了正盯着大门思考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宜姜视线,他下意识就露出一个笑。
宜姜没动。
梅询把单独给宜姜买的餐盒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其他都堆到了另一边,接着他又出去把轮椅拿了进来。
轮椅是大众款式,没什么特别的,宜姜好奇地看了好几眼,坐轮椅这事她也是开天辟地第一回。
“你把其他两份带上去给他们,顺道给二伯解开绳子,换成脚链,车子后备箱有链子。”宜姜收回了目光,对着梅询说道。
虽然之前宜姜已经觉得自己指使梅询做这做那已经有点过分了,但等见到了梅询,宜姜却还是这样交代着。
梅询应了声,但却没第一时间拎着东西上楼,而是把轮椅移到宜姜身边,指了指东西问:“要先试试吗?要是不合适,我再出去换一个。”
宜姜翘起受伤那只脚,跳了几下,稳稳当当地坐在轮椅上,用好的那只脚在地上动了动,她若有其事地点点头:“挺好的,不用换了。”
“那就好,我先去拿链子,然后把东西带上二楼,你先吃吧。”梅询收回了护着她的手,和宜姜交代了一下自己要做的事情。
“去吧去吧。”
宜姜把餐盒拆开来,坐在轮椅上根本就不适合在桌子上吃饭,她思考几秒钟赶紧从轮椅上下来,直接坐在地毯上掰开了筷子。
这个角度刚好对着门口和上楼的楼梯,宜姜就边吃边看着梅询拿着东西上楼,她看了看桌子上剩下的那一份餐盒,这是梅询的。
他还没吃呢,宜姜想了想,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拿起手机刷了起来,直到梅询解决完二楼的事情下来她才重新拿起筷子。
“吃饭吧。”
梅询也在地上坐了下来,这块地毯覆盖范围很大,而且毛绒绒的,很适合冬天。
两个人沉默地吃着饭。
宜姜突然说:“这个不好吃。”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点个外卖或者出去买。”
宜姜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摊了摊手:“不知道,反正就是不想吃这个。”
“奶茶喝吗?或者,去吃个清淡一点的火锅,你现在脚上还有伤,吃不了太辛辣的,所以我给你点的没加辣椒。”梅询耐心说道。
“喝奶茶吧。刚刚吃了一点,其实也算吃得半饱了。我要全糖的珍珠奶茶,哪家都行,要喝热的。”
梅询认真点点头,抿着嘴在手机上搜索附近的奶茶店,位置都差不多远,来回也就二十几分钟,和外卖的时间差不多。
“你点外卖吧。”宜姜直截了当说。
在手机上给宜姜买了奶茶之后,梅询打算把宜姜放在桌子上的餐食收拾一下。
宜姜制止了他,语气凶巴巴地说:“你干什么!没准等会我还要吃的呢。”
听见这话,梅询愣了几秒,继续好脾气地解释:“是我的错,没考虑周全,但把盖子先盖上吧,等一下吃了再打开,这里有微波炉还可以热一热。”
“你都不会生气的?怎么什么都说好?这些都是我不合理的要求诶。”
“不是不合理,我能理解啊。为什么要生气?是我做得不够好才让你觉得不舒服的。”梅询顶着一张同款疑惑不解脸反问道。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因为我们其实真正相处的时间也不多,所以我还没有那么快能做到面面俱到,我以后会努力做到合你心意的。”
宜姜看向了梅询的眼睛,确认他说的是认真的之后,她张了张嘴,实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
梅询继续笑了笑,这一次却是苦涩的笑容。
他知道,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让人一接触就会喜欢的人,所以,他只好笨拙地靠满足宜姜的所有要求让自己变得更加讨喜一点。
但好像,又被他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