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在梦里吗?
梅询皱着一张脸,径直跑向谭德泽的家,他是在这里醒过来的话,那宜姜没准也会在那睡着。
果然,才靠近那幢房子一段距离,梅询就听到了声音,像是许多人在说话。
他加快了脚步。
房子前面挤了很多人,梅询几乎看到了参加宴会的所有人,但是没有宜姜,也没有宜明喆、兰成弘、姜阁杨,甚至都没看见胡湘、容泱泱。
梅询扒拉开人往里面钻进去,好不容易进了房间,刚刚提到的那几个人全在里面,宜姜脸上的口罩已经不见了。
等等,梅询猛地往后一看,他们都看到了宜姜的脸。
“宜姜。”他喊道。
宜姜抬起头顺着声音看过去,见到是梅询,冲他浅浅笑了笑,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兰成弘一脸惊讶地抬起头:“你怎么这个时候醒了,身体怎么样?”
梅询边走向宜姜边回答兰成弘:“我没事。不过,你的脸怎么……”
比起旁边宜明喆和姜阁杨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宜姜倒是平淡得多,她言简意赅地把现在的情况交代了一下。
“昨天晚上那个山君把我们弄晕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有人醒过来,我醒得比较晚,被人叫醒的时候口罩掉了,那人刚好是见过姜桃花的。”
兰成弘则是在旁边补充道:“你一直都叫不醒,这边又太混乱了,我就把你先送到那个房子里了。”
宜姜说得很简单,但梅询很快就领会到了她这话背后隐含的意思。
“这事情麻烦吗?”
“我没事,不是很麻烦。”宜姜左右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人,朝梅询的方向走了几步,“有事的是姜家和宜家。这事情爆出来,其他人也只是惊讶了一下,现在他们更关心的是山君的事情。”
后面的那段话,前一句是宜姜压着声音悄悄对梅询说的,后一句则是用了正常声音和梅询解释。
梅询却看向了胡湘,这时候,她身上并没有附身着狐仙家,她茫然地看了过来,梅询按下了心里的疑惑,垂下眼避开了胡湘的视线。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宜姜往外走了走,因为她住的地方正好是谭德泽的房子,昨天最后祀用的又是谭德泽的身体,所以现在他们都聚集在这里。
这些人分成了两波人,一波人指望着快下山回族里交出骨骸,把这事情给解决了,另一波人又觉得交出骸骨也没用,祀可是为了复仇才开始的山君宴。
两波人喋喋不休地争吵着。
宜姜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后面还跟着一个梅询,再后面,是胡湘。
三个人一个跟着一个出来,沉默地来到了昨夜的空地上,这里的红绸缎已经被拆了,有些被扔在地上夹杂着灰尘,有些被风吹着还在晃动。
落在最后的胡湘最先停了下来:“你们俩找我有什么事?”
之前宜姜路过她那的时候小声地和她说出来有事要说,而且梅询又莫名其妙看了她好几眼。
宜姜听到声音也停了下来,她和梅询转过身,同时面对着胡湘。
梅询先开始说:“我们想和狐仙家说说话。”
胡湘皱起眉头,却没说什么,她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她再睁开眼睛就感觉脸上被盖上了一个狐狸面具。
狐仙家尖着声音道:“找我有什么事情?”
宜姜回答:“你认识祀比我们想象当中的还要多。究竟怎么样才能解开我们这些人身上的魇?”
狐仙家笑了笑:“我不知道,这种祀看家本领的解决办法我怎么会知道。不过,就像山君一样,祀死了那你们身上的魇就不会有什么作用了。”
听起来像是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但是梅询问道:“那怎么样才能杀掉祀?”
狐仙家愣了几秒,许是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想去杀祀,但它反应过来之后,做了个人性化的动作,它摊了摊手,无奈地说:“这可难办,毕竟你们也看到过了,连红差刀都只能杀掉他附身的躯壳而已。”
连红差刀……
宜姜注意到了狐仙家说的这几个字,所以说,红差刀杀不了祀的话,其他家的东西也大概率不能了。
“杀不了的话,怎么样才能困住他?”
听完宜姜的问题,狐仙家赞赏似的看了她一眼,但是却依旧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让宜姜两个人面色沉了下来,难不成就真的没任何办法了?
宜姜垂下眼,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记得,之前半山当铺的那个单子,当铺的要求是毁掉那个宜家出品的盒子,而这一点只有宜家骨瓷能做到。
如果,如果那个盒子不仅能困住魇,还能困住祀呢?不然,只需要打开就好了,为什么还非要骨瓷把东西毁掉?
宜姜终于反应过来当时接到这个任务时候觉得别扭的地方了,按照她后来从当铺那得到的消息,之前钟离那次宜家就派人去打开过那个盒子,所以并不是非要毁掉的。
想到这,宜姜稍微宽慰了一些,那个盒子她还得回宜家去查查,之前回去她被宜明喆的事情惊到了,都忘记还有这个要查了。
狐仙家看了看路边的红绸缎,说了一句:“还有什么要问的,没什么我就走了。”
宜姜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问:“祀是由许多魇组成的?但是宜家记载里,魇的原名就叫祀。”
“古时候,常进行祭祀一类的活动,山水这些自然的庞然大物占祭祀的大头,不过,所谓祭祀也就是祈求自己的欲望能够实现。长久这样下去,那些日复一日的欲望也就变成了缠着山君的东西,既然是因为祭祀而产生的,就取名为祀。”
说到这,狐仙家顿了顿,换了个语气继续往下说:“而祀的形态实际上和梦魇差不多,于是传着传着,他的名字就变成了魇。这种因为欲望滋生出来的东西,本身就是不应该存在的,山君就把祀打碎了,变成一团一团黑雾,这些雾气就是我们平常看到的魇了。”
“友情提醒一下,祀是由很多魇组成的,因此,也产生了很多看不见的魇废品。”
梅询最后问了一个问题:“我一直都挺想问的,为什么你一直叫他山君,而不是山神呢?”
狐仙家若有所思地看了梅询一眼:“因为,这世上真正意义的神明已经不存在了。”
“对了,可千万要记得,你还欠我一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