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他如同梦呓般道,“一只误入殿内的夜枭。吵得烦,便处理了。”
玄乙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温郁手边——那里赫然有一小摊暗色痕迹,还有几片凌乱的黑色羽毛。
“那……”玄乙声音发颤,“尸体呢?”
温郁歪了歪头,银发滑落肩头:“冷了。”顿了顿,又补充,“血肉是热的。”
他银瞳亮的惊人,眼神却飘忽,那张依旧清隽的脸也染了污浊的血。
玄乙倒吸了一口凉气。温郁朝他的方向微微偏过去眼神:“怕我?”
玄乙胸口一直压抑着的那口气,终是没能续上。他伸手,一把扣住温郁的后颈,将他扣在自己怀里:“不怕,”玄乙一字一句,带着不易察觉的喘息,“我知道你冷,明天给你带鹿血喝。”
怕吗?
怕。怕他这副非人的模样,怕他眼中空无一物的平静,怕他指尖触碰花苞便令其凋零的诡异,怕他舔舐鲜血时那种理所当然的漠然。
可更多的,是疼。
疼他变成这样,疼他浑然不觉,疼自己明明守在他身边,却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滑向深渊,无能为力。
“我不怕你。”玄乙松开手,又重复了一遍,“我怕……我留不住你。”
温郁静静看着他,平静无波的银瞳将玄乙脸上每一丝痛苦、每一分挣扎,都照得纤毫毕现。
许久,他忽然伸手,冰冷的手捧住玄乙的脸:“玄乙,你看清楚了——这才是真实的我。”
他凑近,额头抵上玄乙的额头,呼吸冰冷,喷在玄乙脸上:“没有满头青丝,没有温暖的手,甚至……偶尔会渴求一点温热的东西,比如血。”
他的声音凿进玄乙耳膜:“这就是修习太玄经的代价。这就是……‘温郁’这个人的一部分。”
玄乙浑身颤抖,想后退,却被温郁牢牢固定住。
“我说过,我有东西要给你。你可以怕我,可以厌我,可以逃。”温郁继续说,银瞳直直看进他眼底,“但若你选择收下——”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就要一直陪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乙感觉到后颈一痛——温郁的手指不知何时移到了那里,指甲抵着他颈侧跳动的血管,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
温郁的嘴唇贴着他耳廓,“若你此刻不走,你的血、体温,忠诚、恐惧、痛苦……统统都是我的。”
他轻轻咬了咬玄乙的耳垂,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我不放手,你就走不了。”
玄乙僵在原地,血液倒流,四肢冰凉。
他看见温郁退开些许,银瞳在黑暗中幽幽发亮,里面终于有了情绪——那是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冰冷,粘稠,像深海下的暗流,无声无息地将人裹挟、吞没。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可偏偏,这样的温郁,让玄乙浑身战栗的同时,又生出一股近乎病态的兴奋。
因为那双银瞳里,终于映出了他的影子。
不再是空无一物,不再是漠然无波,而是真真切切的、只属于他玄乙的影子。
哪怕那是占有,是掌控,是标记。
也好过视而不见。
玄乙闭上眼,深吸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挣扎与恐惧,都沉淀成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他伸手,握住温郁抵在自己颈侧的手,将那冰凉的手指拉下来,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然后抬眼,看向那双非人的银瞳,哑声说:“恰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温郁挑了下眉,极轻地笑了,随即他低头,吻住了玄乙的唇。
玄乙迎上去,手臂环住他冰凉的腰身,将自己滚烫的体温,毫无保留地渡过去。
黑暗中,两道身影靠近,银发与黑发交叠,冰冷与滚烫贴。
玄乙看着温郁近在咫尺的脸:唇色是少见的嫣红,在那张端肃冷清的脸上勾出了诡异又绮丽的反差。
美得像一场诡梦。而玄乙甘愿沉溺其中,永不醒来。
温郁的手正沿着他的脊背往下走,指尖隔着衣料描过他脊椎的每一节,从颈后到腰窝,停在了玄乙的后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