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琅转头看向周舟,低声问:“能开吗?”
周舟则弓身凑到那把大铜锁前,仔细检查了一番,“能开,但需要些时间。”
可他们现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小陶沉声道:“倒是能强行破开,但会被发现。”
这大锁虽然精密,但也只是坊间的寻常锁具。以他的修为,一掌下去,破掉不难。
但这锁就坏了,等周家人回来,一眼就能发现。
三人各自飞快地思索起对策。
于琅:“跟我来。”
他说着,便带着两人绕墙转了半圈,转到隐蔽的角落处。
这在院墙和屋墙的夹角处,墙根下还长着半人高的杂草。周家便是有人忽然回来了,一时也不会发现他们。
而后,他又从身上挎着的小包里,摸出一张黄符纸来。
“欸——”周舟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奇道:“没见过诶。”
于琅:“此番出门前才刚学到,没用过呢。”
这是他在符咒科上学的,而周舟并未修习这门科目。
目前以他们三人的修为,皆无法识凝实神识出窍,窥视墙后之物。
而这张符,按说能助他短暂的凝出神识,就是……
“我也不知能不能成。”
小陶:“左右没有他法,于兄一试吧。”
于琅和周舟相视一眼。
两人同时一颔首,已是心照不宣。
于琅符夹指间,运气体内那点微薄的真元,气催指间黄符。
那符纸被他的气机一催,登时无火自燃起来。
青白火火自顶缘燎起,眨眼便将那道黄符烧尽了。纸尽却不见符灰,也不知烧去了何处。
于琅脊背一挺,身形定在原地。
小陶和周舟眉心皆是倏地一跳。
他们都还未能开启灵视,只能以肉眼观物,是以无法得见景象。却都模糊感应到,身旁似有什么东西在。
应该就是于琅借黄符之助,暂凝出的神识了。
于琅这借神符之助而来的神识视物并不真切,只能看到个朦胧大概。
且维持不久。
他不敢耽搁时辰,当即挤入了墙缝之中。
恍惚着,只觉周身一紧,又倏地一松。
人已到了墙的另一侧。
于琅一挤过墙,顿觉眼前一“暗”。
这屋内很黑,窗上挂了道厚厚的帘幕。
一层尤嫌不够,似乎叠了好几层,一丝缝隙都未留,将外头毒辣的日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只他眼下并非肉眼,是以虽黑,却并不耽误他“看”。
于琅仔细辨认,模糊的“视野”中,屋中事物一点点明朗起来。
这间屋子很开阔,四面墙壁光秃秃的,屋中也没置桌塌等家具,只贴着墙角,零星摆放着几口樟木大箱子,原应是间库房。
可一间没放什么紧要物件的库房,用得着那么大把锁?
于琅心知不对,抓紧时间,细细观去。只见那几口箱子里,都只放着放着小凳、麻绳、瓶瓶罐罐等寻常之物。
他的“目光”便又缓缓扫过墙面、地面……忽觉出些怪异来——
这地面之下……隐有种开阔之感,似是还有一层空间。
密室?
所幸眼下不是肉身潜入,也不需去寻找不知在何处的密室门。
他心念一动,直接又向脚下的地面挤去。
一头扎下,倏地一紧,又倏地一松——
于琅只觉“眼”前更“暗”了。
盛夏的日头便是再大,一丝也没投进这密室里来。
可虽无日光,于琅眼前却并非无光。
甚至还有些晃眼的。
这是……
于琅眯了眯并不实际存在的“眼”——
宝气?
世间贵重之物,之所以贵重,便是连“气”都不同的。
金银有宝气;玉石珠宝亦有;一些灵韵盎然之物,不论是天地自然生成,还是以人力神力雕琢而成,皆有宝气。
宝气无形无质,肉眼自是瞧不出什么来。可若以“神”观,便能窥见那一团莹润光滑。越是贵重之物,光华越盛。
于琅环顾四视,只觉——
“欻——”
“欻欻欻——”
珠光宝气一通乱闪。
“视野”里一片色彩斑斓,炸的他“眼”花缭乱。
可一个里正家里,哪来的如此多的贵重宝物?
这里面决计有鬼。
既已发现有异,于琅就想趁着气力还未尽,快些结束这次“出神”,速速归窍。
这神识离体,在外每多待一息,便多耗他一分真元。他的修为尚浅,根本禁不住挥霍。
如此,于琅正欲反回,倏又“啪——”地一拍“脑门”——
就说哪里不太对!
这真是被“眼”前的珠光宝气晃昏头了!
他不是进来查探那“动静”的吗?
这些金银宝物虽贵重,却也不会自己蹦哒起来,撞出声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