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猛的轰击带来剧烈的爆炸,一条金属手臂裹挟千钧之势劈向阵中,灵气交战,激起创世般灿烂无俦的光芒;无声无息间,一柄折扇从光芒中破出,随手一抬,便将来势汹汹的手臂架住、一时无法寸进。
光芒消退,只见失去供能核心的管家人偶以一个扭曲的姿态伸手击向靳绍宁,黑气萦绕的指尖距离他的护体灵光不过分寸。折扇举重若轻地一旋,将偶身击退后两三个身位,扇骨与人偶手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火焰轰然蒸腾而起,瞬间席卷了人偶全身,烧得合金关节滋滋作响,光与焰之间,江修士阴柔诡异的声音自人偶口中施施然吐出,无比清晰地流进二人耳中。
“把他还给我。”江万涤幽怨道。
“想都别想。”靳绍宁冷笑,扇身裹挟着锋锐的剑意悍然刺出,瞬间洞穿人偶咽喉。
战局中,双方灵力同时一敛、又不约而同瞬间外放,带着火灵力的绯红剑气倾泻而下,宛如日落江河,奔涛怒卷向正在下坠的人偶;剑影笼罩中,细碎的灵光轻轻一闪,偶身金属反射的亮芒瞬间偃旗息鼓,取而代之的是江修士浅而素的袍色,不知怎的一扭,便从落霞般的剑网中全身而退。
直到此刻,李越方才打出的灵光化符才逼到近前,一击落空。
“那就…各凭本事!”江修士笑了笑,身形猛地一闪,竟瞬间出现在李越近旁,翻手打出一团黑压压的灵光。
移形换影之术?!
李越毫不犹豫,立即掐诀推出第二道灵光化符:“诛邪,破!”
莲头凤尾的淡紫灵光顷刻闪过,符咒飞射而出,这次箓篆形影相比前一枚潦草了不少,可速度确实提升到了极致,江修士身法已然迅捷如鬼魅,在半空中左躲右闪、行迹难寻,可这样恐怖的身法也没能完全躲开雷符攻击;电光燎过、青焰爆起,靳绍宁的剑气和李越的雷电炸在一处,瞬间激出淹没整个洞府正堂的巨大火墙,将黑气并江修士一起囫囵吞没其中。
“……就你会?”靳长老一声爆喝,“撒手!”
白云气蒸腾运转,李越飘渺的身影浑然融入四周灵气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倒悬在半空,让出原本所在的位置,靳绍宁的身影几乎瞬间浮现在此处,折扇怒张、灵焰炽突,将大团黑气连带着江修士奋力抓来的手一起隔在了火焰外。
“不对!”李越惊呼道,“小心空门!”
他一个旋身切入战局侧方,衣袖翩飞、挥出一连串残缺不全的灵光化符,扭曲残损的篆字遥遥没入正伸出一手的江修士体内,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那赫然只是一个替身幻影罢了。
“在这里。”江修士笑道。
身后一道劲风袭来,冷飞白铿然迎上,刀背与人偶手臂狠狠相撞,火星四溅,李越猛然转身,额角渗出细汗,周身灵力催动到极致,顶着短刀用力向外推去,却还是难阻颓败之势;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只见人偶脖颈关节处已然轰出一个对穿的大洞,雕镂简洁而精致的面容因火焰灼烧而扭曲变形,双手合金却愈发锋锐,青蓝寒芒寸寸逼向李越,指尖黑气氤氲缭绕,短短几息内便要近到眼前。
性命悬于一线间,李越脑中却仍在想些有的没的:这人偶咽喉受损,怎么附身其上的江万涤竟没什么事的样子?还是说,这并非附身之法?
轰————
虹光以万钧之势裹挟着火焰席卷而来,顷刻间将人偶撞飞出去,不知落在何方,丹醴出品的质量未免太好,这样不留手的一击之下,人偶竟还没彻底熔融或解体……李越微微仰身,为剑气通路让出恰到好处的角度,顺手挽了个刀花,四下寻觅江修士的踪影;属于靳长老的灵息充斥在他身旁的各个角落,炽烈而霸道,一时间,无论是灵力探查、还是肉眼观察,都毫无所获。
火焰尽处,虚光涣散,燃烧的光点飘摇坠下,将青石地砖烧出密密麻麻的熔孔,靳绍宁折扇一荡,火灵力拦腰一卷,将想要飞向阵法中央的李越拦回身边;
望着毫无保护、荡悠悠漂浮在土钵旁的刘文秀魂体,李越不免有些着急,他向靳长老投去不解的目光,却见对方一脸冷肃、四下警惕,火法在四周蔓延开来,竟有就此驻守、弃神魂于不顾之意。
“我去拿。”李越咬牙道,“我尽量快些,不会有事。”
“当然有事!”靳绍宁一把箍住李越的手腕,不由分说道,“就在我身边待着!”
虽然黑气危险,可江某终究只是化气中后期的修为,凭一己之力面对靳长老这个大能和同为化气的李越,怎么就至于这个地步?冷飞白随心而动,亮起幽微的寒光,李越夺手欲走,靳绍宁却紧紧缠住他不放,二人推拉了几招,谁也没能明显占到上风。
“哦,没人要?那给我了。”
江修士的声音遥遥传来,一抹青黄虚影自土钵旁渐渐凝实,露出江万涤似笑非笑的面容,他像拣柿饼子似的搛起光秃秃的魂体,随手捏了两下,刘文秀没有一点反应,不知是故意装死、还是真的虚弱至此。
自他现身的一刹那,李越和靳绍宁便同时收手,默契地打起配合来:
李越手诀变幻如电,顷刻间一连打出五六道灵光化符,每一道符光都精准击向江修士捏着魂体的手指,江万涤自恃修为,硬接了第一发便神色微变,转而专心躲避起来;那些符光仿佛有生命般死死咬在他身后紧追不舍,暂时将人驱离了土钵附近,可愈浓的黑气始终弥漫在他周身,逐渐扩散至大半个中庭,遮蔽住了众人视线,一时间难以分辨,刘文秀的神魂是否还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