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绍宁神色沉郁,一手剑指顶出极浑厚的护身灵光挡在李越身前,另一手猛地甩出折扇,打着旋儿远远飞出了洞府大门,不多时,氤氲着焰光的阵法气息开始逐渐包拢合围;
经历一番苦斗,李越的灵力也见了底,一时难以继续追击,他正努力平复气息、准备酝酿下一轮雷法时,忽然觉得面前灵力流似乎有些眼熟——似乎是初次进入互市时见识过的三奇四象阵,这是打算搞个大的、连人带魂一起抓了?
“……此人因惑致病,突入伤人,特此抓捕!”靳长老扬声道,反手将裹挟着火花与劲风飞回的扇子一擎、收在掌心;
感知伴随着灵力迅速回升,李越粗略观望了一圈,惊讶地发现,除了本就该来善后的公租洞府物业修士外,竟还有一位束发着道服、墨镜遮眼的中年男子,身旁领着好几位丹醴服色的小弟子,隐隐摆出剑阵的格局遥相对峙……
黑气翻卷,江修士的身影自远处浮现,众人本不在意,正待一拥而上,却见他灵力汇聚、手指缓缓收拢——刘文秀的魂体还在他手心里攥着,顿时被捏得面目扭曲。
“等等!等等……”李越忙道,“他要……”
阵法灵光与众人围攻一齐飞速收拢,眼看即到近前,江修士的目光始终紧紧牵系在李越身上,见他着急起来,忽然高声呼喝道:
“先别动手!我是来找小三的!谁是靳承之?你们是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或惊或疑地悬在空中,视线不由得在三奇四象阵中的三人身上逡巡;
李越如遭雷击,一肚子话一股脑堵在胸口,反而噎得不知先说什么好。
“你放屁!”他怒道,“我根本就和你不熟……”
“既然都不是,何不就此退开?我只和奸夫一较高下!”江修士施施然向众人道,“天雷无眼,可别随意卷入他人因果。”
“住口!”
靳绍宁毫不犹豫上前半步,将李越挡在身后,周身的气势顿时更加锋锐冰冷,
“污染人偶核心、强闯他人洞府还不够,如今又开始拿人清誉做文章?劝你脑子放清楚,我也不是非要留你这条命!”
“你只是急了。怎么,很怕被别人听到?”江修士反唇相讥,
“我与他能堂堂正正相伴游历,互市多少眼睛看着……你呢?你的这些朋友们,有哪怕一人知道他是谁、知道你的心意么?是这样修为平平的伴侣有损你的颜面,还是…你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过?”
这话说得更无稽了,李越气极反笑,彻底收了吵架的心思。他早就注意到对面的江修士状态非同寻常,虽然满嘴跑火车,周身灵力却一直引而不发,显然随时都能翻脸动手;他周身灵力蒸腾运转,也捏出手诀、持刀警惕,却听身边人一点磕绊没打、脱口就骂了回去:
“说来说去不过朋友同辈之流,怎么比得上‘门庭相联,师长许诺’?我们两家交换过信物,而你——你这么真心,怎么没把人带回宗门去?是你家人死绝了,还是根本没这个胆子?”
靳绍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递进在场所有人耳中;江万涤面色陡变,望向靳长老的目光中似有深意,顿时收敛起那副夸张的深情模样,周身烟雾浮动,露出捕食者般的审视神情。
“收网!”靳绍宁的爆喝和江修士的黑色烟气几乎同时炸起,也将面有异色、围观着不敢靠近的众修士陡然惊醒,
他折扇一抖,将阵法边缘猛地向外推去,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揽身旁的李越、带他向后退避,却摸了个空;爆炸的余波将黑气震得漫天飞散,烟尘茫茫中,李越长发翻卷、电光绕身,他一道雷光劈手打出,冷飞白刃芒闪动,逼退了想要从此突破的江修士,也趁势挥开了靳绍宁伸来的手。
“什么狗屁联姻信物,上次我当你随口玩笑,这次你还怎么解释?!”
李越冷笑着,明明急怒之至,那双秋月般的眼里却满蓄哀伤,看得靳绍宁心下一沉,
“我真心信你敬你……没想到,你和江万涤也没什么区别。我派绝灭无人,便不配有清誉、只能随你们满口编排吗?!”
“小心!先走!”靳长老急道,硬忍着受了两道雷,仍然伸手想要去牵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