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管局的人来得很快，收尸、抓人、善后，直播被关闭，司空禄还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没想到这位反派如此脆弱，甚至不需要他动手，仅仅是天道的反噬，就死去了。

有人在收拾地上残存的牌位，司空禄后退到角落，看着这一幕。

姬寒耀的“放肆”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胸口，他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司空禄身上。

他凑了过去。

“亲爱的，刚刚推门的时候，你那么肯定？”

司空禄撇了他一眼，没有动。他的面上依旧绷的很紧，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耳尖已经通红。

姬寒耀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和逗弄："我还在那儿想怎么转移话题呢，你倒好，手按上去就推开了。"

司空禄依旧没有说话，原本的撇变成了瞪。

姬寒耀像是没看见，继续说：“吴嘉峰一直说那是不相爱不会打开的房间，现在我们两个一起打开了，是不是代表着……”

司空禄终于转过了身，他满脸不耐，恶狠狠的说了句：“闭嘴。”

但姬寒耀透过他通红耳尖，分明发现面前的人就是色厉内荏。

他继续逗弄，“我懂我懂，既然你开不了口，那就让我来破冰……”

话音未落，衣领骤然收紧。司空禄的睫毛压了下来，姬寒耀只来得及看清那一道金色逼近，嘴唇就感受到微凉。随后是重重的碾压，唇上的温度从凉慢慢转暖，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吻。

他看见司空禄的眼睛没有闭。金色的瞳孔近在咫尺。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只印着自己，他看见对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随后如同蝴蝶般离去。

"再问就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喑哑，像是一句威胁。但姬寒耀只听见了情话。站在原地，舌尖不自觉地抵了一下唇内侧，那片被碰过的皮肤还残留着微凉的余温。宿敌离开，微凉的发丝划过他的指尖，让他流连忘返。

他忍不住追了上去：“你同意了的……”

夕阳落在了他们的身上，为他们度上了一层光晕。以后的日子终将和平。

*

"对对对，这个放最中间。横幅拉直一点，保证亲爱的一上来就能看到我炙热的心——"姬寒耀站在最顶端的那架升降台上，手里攥着对讲机，下巴几乎要贴到栏杆边沿。他偏头看了看横幅的位置，又举起对讲机，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的，但一点没有压制住他的兴奋。

顶楼的风很大，吹得横幅猎猎作响。整层被包了下来，地面铺满白色和香槟色的玫瑰。

红毯从电梯口一路延伸到中间的圆形台子上，台面边缘缀满细小的灯珠，在傍晚的天光里泛着星星点点的暖色。

台子的后面是一栋巨大的楼，必要时可以变成LED屏幕。周围的立柱被白纱缠绕，每一根上都系着成串的小灯，等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就会亮起。高处的花垂下来，像倒悬的瀑布。

最重要的是一条横幅，横幅巨大，横跨整个顶楼正面。巨幅的红底金边，字比人还大，每一笔都像是恨不得让天上飞过的鸟都看清。

横幅上面印着一行粗体大字："恭迎亲爱的大驾光临——满地玫瑰代表未婚夫的心！"

他的身后，姬寒丞眼皮抽搐，他看着自己出钱请的团队布置的场景被搞得土纯土纯的，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苏媚也站在一边，她绕着自己的酒红色卷发，眼里全是看好戏的神情。

“你确定司空会喜欢这些……”姬寒丞最终还是开口了。

"当然。"姬寒耀从升降台上跳下来，鞋底踩在花瓣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走到横幅正下方仰头看了看那行字，像是欣赏什么传世名作，"他肯定喜欢。"

姬寒丞眼皮还在跳，指着那道横幅，声音都压低了些："你真的确定不改了？"

"这叫直球。"姬寒耀偏过头，语气格外笃定，"你懂什么。"

姬寒丞张了张嘴，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目光转向旁边一直没出声的苏媚。这是他弟弟请来的另一位外援，前影后，据说审美一流，还十分了解司空禄的喜好。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得委婉，语气里带着一丝求助的味道。

苏媚的狐狸耳朵微微动了动，目光在那道横幅上停了一拍，然后弯起嘴角，语气里全是看好戏的期待："我觉得……司老板的记忆绝对会非常深刻。"

"对对对！"姬寒耀像是找到了知音，眼睛都亮了几分，语速也快了起来，"哥，你不了解亲爱的。唯美的场景固然好看，但转头就忘了。可这道横幅不一样——以后就算有不长眼的想挖墙脚，他只要一想起今天这个场面，别的什么都不用想了。"

*

司空禄捏着手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从早上睁开眼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不对了。妖怪万事屋唯一没完成的任务，今天完成了。

这代表，自家的小狗终于被人类拐跑了。

他沉着脸拨通了汪乐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声沉浸在幸福中的"喂"。

"司老板！"汪乐的声音像灌了蜜，每个字尾巴都往上翘，"我和暃哥在一起了，他和其他人类不一样，他是真心对我好的！"

司空禄听着那声调，脸色一黑。他沉默了几秒，开口说："我记得你当初的愿望，是帮转世恩人找到爱人，完成之后你就属于我。"

"我记得的呀！"汪乐答得飞快，语气里带着憨乎乎的热情，"我前段时间发现，我早就喜欢上暃哥了，但因为担心要回到妖界，才迟迟没有答应暃哥的表白。现在不一样了嘛！司老板要长住人间了，以后就算跟着你工作，我抽空也能跟他见面，而且暃哥和耀哥还是朋友！"

他一口气说完，尾音上扬，语气里全是幸福和满足。

司空禄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对了对了，"汪乐的声音忽然又亮了几度，"暃哥说他今晚想请您吃饭，您来不来呀？"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但声音里有着藏不住的期待。

"……来。"

司空禄对于拐走小妖怪的吴明暃其实是心情复杂的，但最终，他舍不得小妖怪为难，还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