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纯生当真是留了个好玩具给你们。”

林贞光挣扎着想要辩解，但极致的恐惧和重伤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铭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一脸倔强的林晓堂身上：“带路。”

林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大人，晓堂年幼，那地方危险，是万万去不得的啊！”

“他去不得，你女儿就去得了？”

一声爆呵忽然从门外传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不速之客身上。

眼见少年一身白衣被血染红了大半，整个人看上去灰扑扑的，浑身上下最干净的就是眼白，可往细了看里头全是血丝。

叶银啸抬脚跨过门槛，勾勾手指，将裁罪轻轻一转，别在了腰上：“林云堂是谁，出来。”

冷冰冰的语气虽然叫人感到陌生，但好说歹说这人是没事了，萧铭依一刻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下意识上前两步要去查看好友的情况，却被一只手给拦了下来。

抬头一看，萧铭御低垂着眼帘，轻轻地摇了摇头。

林晓婉望向父亲，林云堂也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林贞光，得到许可后从地上爬了起来，战栗着转过身，从人群中走出来，跪在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跟前，却不知如何开口。

那双眼睛是鎏金色的，全然不是人类会有的虹膜——是妖怪，是妖兽，是萧氏要杀的那只貔貅才有的眼睛。人类自诩强大，在超自然的力量面前却显得弱小，更何况是他们这种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人”。

祠堂内所有林氏族人到抽一口冷气。萧纯生要杀的人姓甚名谁，前世今生他们是摸了个底朝天，可除了林晓婉还真没人直面过本尊——原来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面对的一直是这样的怪物么？

蓄着山羊胡的男人看了看躺在母亲怀里的少女，又看了看站在门边的少年。他背光而立，一双金瞳流出来的冷光落在地上，在祠堂昏暗的环境里十分渗人。

貔貅在被天庭受封之前都以凶兽著称，吃妖兽邪祟，吞家禽家畜，食金银玉器，也自然能吃人。

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萧铭城，等着那位家主来主持公道。

“都是你计划的？”叶银啸沉着一张脸，声音里满是疲惫。

林云堂咬着牙，不敢撒谎：“是。”

“让林晓婉做诱饵，也是你这个当父亲的自愿的？”

“……”

“我问你话！”

他比叶银啸高出不少，却在这个少年面前跪着，不敢抬起起头来，只得卑微地回应：“是……”

“是我！”林贞光忽然从地上挣扎起来，爬到叶银啸面前，身下的血流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是我让林晓婉去的，是我！你别杀我儿子。”

“你给她下的蛊？”

林贞光点点头：“是我。”

少年手一抬，指着角落的母女：“去，把它解了。”

老家主脸色一白，当初这蛊术是萧纯生亲手教予的，从未说过有什么解法，向来是“一次性”用品。因为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这，这噬心蛊……无解。”

“随你，反正我只要结果。”

萧铭依眉头动了动，她能看见叶银啸的人体辉光，这整个人浑然一片脆生生的落叶，还是被虫啃得乱七八糟的那种，谁上去踩一脚都能把他碾成碎片。

但凡有一个人发现了端倪，冲上去和他打一架，叶银啸会立马倒下，毫无胜算。

可萧铭御岿然不动，只是站在原地默默观察人类的一举一动。她有时候真的猜不透自己哥哥在想些什么。

“你”林云堂忽然大喝一声，目眦欲裂，拔地而起朝叶银啸扑去。

——完了。

萧铭依刚要飞身上前，又被哥哥一把拉住。

“别动。”萧铭御垂下眼帘，把妹妹拽了回来。

数十道符箓齐发，林云堂双手结印，抽出外套下的匕首，朝人类刺去，却被一阵白光轻松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