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巡天鉴之前也说过要换辟邪。如果选中我去替死的话,还是不应该,很矛盾。”叶银啸摇了摇头,“在我有意识之前狻猊就消失了,时间不对。他不想死也应该找个年纪差不多的替他。”
“你怎么知道没找别的神兽?”有苏时雍冷笑一声“你才在上面呆了二百年,到底知道多少?”
“别这么说,狻猊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难道是他亲口和你说的?”
叶银啸愣住了,那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上辈子是被梼杌亲手弄死的。那是萧云峰诶,萧家的元老,他亲自到小村子里去追杀你,不搞笑吗?你作为天庭派下来的神官,被村民弄死了,天庭追责了吗?何况萧氏也有神官在天上,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老祖宗被杀。”
“不对,不对。”叶银啸放下碗,他头疼欲裂,总觉得不是这个道理,但有苏时雍逻辑清晰,还真没法反驳。
倘若真要假公济私,便不该出台律令命他诛杀梼杌,那可是萧家的元老,他们在萧云峰的庇护下修炼飞升,有什么理由杀了自己的恩公?
推理到现在逻辑完全自洽,但叶银啸还是觉得这个假设十分疯狂,就凭一个梦境能牵扯出这么大的阴谋来么?换一个角度来想,上辈子自己的死亡确实有很多蹊跷的点,比方说谛听,几乎是在事情的一开始就料到了结尾,比方说梼杌,知道自己下凡的目的却没有立刻动手除掉这个隐患,而是放任他离开。
“不过你更该想的是萧铭御。萧皖烛是他的心腹,为什么又要杀你。”有苏时雍说,“回不回去你得想清楚了,叶银啸。”
祭祀临近,街上更是热闹。
他们下楼时已过了日中,街巷早就被人声哄得滚烫。屋檐之下红灯笼一串串垂落,风一来那穗子便簌簌作响。有几户心灵手巧的人家在上头装了哨子,那风声便化作了鸟鸣,从上至下越近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淹没在孩童的笑声里。
因为狻猊喜食烟火,所以从镇东到镇西,家家户户门前都燃着香烛,青烟袅袅,缓缓升至高处才慢慢消散。沿街的摊位从头一直拉到江畔,挨得紧实又热闹,卖发簪挂饰的有,卖吃的更多。
难得这只貔貅没有满脑子想着吃的,有苏时雍跟上前去,看着他在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前停下。
“来,帮我看看这个女孩子会不会喜欢?”
“终于醒悟过来能寄给妹妹的不止吃的了?”
过去的两个月们走了很多地方,几乎是没到一处叶银啸都要给妹妹寄当地的特产,全是吃的,一边念叨着“这个好这个好”,一边吭哧吭哧地给叶玄月寄东西,完全没考虑过白泽有没有貔貅那么能吃,像喂猪一样什么都塞,还塞双份的。
有苏时雍拈起其中一支青鸟发簪随意看了看。缠花的手艺还算不错,线的质量差了一点,没有青丘的匠人用料那么实在,但售价也不是很贵,也还不错。
“嗯。”一想起妹妹叶银啸就忍不住愧疚,“她嫁人太早,我又没办法常去看她,就多给她寄点东西。”
“你倒是个好哥哥。但我听说天衍宗着装要求清爽,恐怕你挑的这两个她都没机会戴。”他又自己去挑,最后目光落在了一支山茶花簪上,“喏,这个不错。”
“好素净,感觉戴了像没戴似的,一眼就索然无味。”
“搞清楚,这玩意儿是拿来装饰的不是拿来吃的。”
叶银啸刚要义正言辞地反驳,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审美确实不如狐妖,便乖乖闭上嘴去掏银子:“请问这个款式的还有么?我要两支,谢谢您。”
“一模一样的没有,有一款是梅花的,公子您看可以吗?”老板娘笑吟吟地问道。
“也行,有劳。”
“簪子你怎么也想要一模一样的两支——你妹妹是双生子?”有苏时雍有些好奇。
“妹妹和妹妹的朋友——那也算我妹妹吧。”叶银啸想起了萧铭依,心情不由得轻松许多,“她是萧家的女儿,现在在天衍宗修习,是外门弟子。”
“萧家的女儿。”有苏时雍重复了一遍,“还能长这么大,没被吃掉?”
“跑了。所以她在天衍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