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妇人递过来的包裹收进纳戒里,因为不像食物那样容易坏,便打算回青丘再寄出,于是两人又朝着桃江的方向走。
“那挺厉害。”
“嗯哼——明天我们是祭祀结束了就走吗?”
青丘的狐狸好心情一下子坏了一半:“干嘛,那么期待要见你的萧家主。”
“这不是听少主你的安排么?现在我只是青丘少主身边的一条小狗罢了,很是听话的。”
“算了。”有苏时雍摇摇头,面露难色,“早死早超生,我知道我想拦也拦不住你。”
“以后相见不还是能见,见不到你总能给我写信吧,见字如面。”叶银啸没个正经,走着走着就勾上了他的肩,“所以萧铭御来青丘是为了什么?”
“这届宗门大会是青丘和鹿吴共同承办,双方首领自然要见面协商。”少主拍了拍他垂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何况九州太平了百余年,许多门派都扩招了弟子,铆足了劲要赢,参加人数比以往的要多得多,不好好商量恐怕会出乱子。”
“诶诶诶,你参加么?”
“青丘的小孩儿要历练,我太老了,不需要。”
“那你这次是什么都不干?”
“我可是裁判!”狐狸一把甩开那只手,跳起来义愤填膺道,“你瞧不起谁。”
“天哪我的裁判大人,这么威武!”叶银啸一面鼓掌一面转过身去,背着光走,笑吟吟地看着他,“想吃糖葫芦么?我请客。”
“难得难得,那肯定要狠狠地宰你一笔。”
“我又没说谁给钱。”
有苏时雍被气笑了,追着他要打,于是两个老东西又上演了一出他逃他追的戏码。
人潮的声音像一锅热气腾腾的粥,在炊烟间咕嘟咕嘟地响着,那是一种独属于人间的、暖融融的烟火气。空气里的味道比天庭多了些许层次感,烤羊肉串辛辣霸道的烟味和麻辣兔头的香味搅在一起,却盖不住糖炒栗子的焦香,往细处分,其实还混着炸年糕的丝丝甜味。
越近江畔吃的越多,独属于凡人的幸福感也就越浓重。匆匆忙忙的日子好像在这两天停下来了,老老少少每一步都踩着结实蓬松的喜悦,都走得很慢很从容。
有苏时雍看着蹦蹦跳跳的貔貅,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我蛮喜欢你的,和你呆一块儿很轻松——虽然也有生气的时候。”
“会喘气儿的都很难不喜欢我。”他停下脚步哼哼两声,脸上浮现出几许洋洋得意,“这张万里挑一的脸就够讨人欢心的。”
“但你聒噪,该有所收敛。”
叶银啸一下子凑上前去:“怎么,你嫌弃?”
“当然不嫌弃。可小孩都比你懂事多了。”有苏时雍不假思索,但说完又愣了一下,转过脸去轻轻咳嗽了两声,别扭道,“但是该靠谱的时候还挺靠谱的,就是幼稚一点的老东西。”
他说完,又偷偷去瞄叶银啸的表情,发现这人先是一愣,眨了眨那双眼睛,接着眉眼一弯,嘴巴一咧露出两颗尖牙笑起来——这有什么可高兴的,简直是奇怪。
“我没在夸你!”
“啊?我知道啊。不过你再怎么骂我都无济于事了,两辈子我都这样活,如果还有下辈子,那我照旧。”
有苏时雍顿了一下,脑袋晕乎乎的百思不得其解,乱七八糟地挥舞了一下手,又摇摇头,一拳砸在了叶银啸怀里,耳朵有些发热:“滚滚滚,都怪你,我现在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