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许是不识得,那剑鞘乃是九幽冥木所铸,里面想必套着上古玄冰铁的剑身。据我所知,这三界中,此剑只有一人佩戴过,那便是司命星君孟长策。
但司命的剑怎么会在凡间出现,而且在一凡人手中?
“陆兄请看。”乔南卿把剑递给陆衡。
陆衡接过剑,左手拿定,右手抽出剑锋才三四寸,便觉寒气逼人。他又抽出来细看了一看,连忙推回去,道:“乔兄,请收进去吧。”
乔南卿道:“陆兄既然看了,为何不还个价钱?难道还不中意?”
陆衡道:“乔兄,这把剑并非凡品。恐怕是府上的传家之宝罢,价值连城,小弟怎么敢妄想?休要取笑了。”想来陆衡也是个识货的,一眼看出此剑来历不凡。
乔南卿把剑放在桌上,道:“请坐。陆兄既然识得剑不凡,还要请教,怎么就要走?”
陆衡无奈,只得坐下。
乔南卿道:“实不相瞒,此剑并非我祖传宝剑,而是我恩师蒙思明之物。”
蒙思明?!我心下一沉,难道蒙思明就是司命星君?这怎么可能?司命星君跑到凡间来做什么?
想到前段时间帮沈知行治病时遇到鬼车,我记得他当时说是玄凤炎瑀让他暗中看顾乔南卿,我一度猜测,那蒙思明要么就是鬼车要么就是玄凤本人化名。不管蒙思明是谁,连司命星君、凤族两个古神都关注此人,这乔南卿的来历越发让人起疑。
只听乔南卿道:“家师生前曾言,平生只有一憾事,便是有一段尘缘未了。他病逝后,留下了这口剑。少时我也偶尔习剑,如今已经改习文墨,又去了东宫侍讲,这剑于我已没什么用处。家师曾嘱咐:‘若有人识得此剑来历的,便将此剑赠他,分文不取。’今日陆兄既知是宝剑,一定要请教。说不定你就是这剑的主人呢。”
蒙思明竟死了?我虽未与此人打过照面,但凭以往听说的那些神奇手段,此人非仙即妖,怎会无端病亡?但看乔南卿不似说谎,许是那蒙思明用了障眼法,假托病亡脱身而去。
陆衡道:“在下并不识得此剑,只是觉得此剑非凡品而已。”
我接口道:“陆兄弟不用自谦,你既已看出这是宝剑,实话说就是。乔公子是读书人,自是言出必行。”乔南卿既然要白送,那今日我便替师父讨了这口剑来。
陆衡愕然地看着我。
“陆兄弟不好意思说,那贫道便替他说了。贫道若说出这剑的来历,可作数?”
“自然作数。”乔南卿笑道。
“只是怕说出来不对,惹人笑话。乔公子一定要问,若说错了,还请不要见笑。此剑名为离恨,乃是万年神兵,列国史记中曾有记载。此剑原是巴林国君孟安的佩剑。说起这孟安,他有一兄长叫孟鼎,本是太子,因天生痴傻被废。孟安登基后也无心帝位,舍了江山富贵,入山修行去了,此剑便从此失传。”为了不让他起疑,我便故意不提孟安就是后来的司命星君,只说是列国时的掌故。
乔南卿听我讲完这剑的来历,不禁抚掌笑道:“道长果然博古通今,乔某佩服!好剑配英雄。”遂起身取剑,双手递给陆衡道:“虽然典故是道长代为说出,可乔某觉得此剑沉埋万世,今日方遇真主。愿陆兄收下,他日为国安邦,建功立业,也不枉我先师遗言。”
陆衡再三推辞:“他人之宝,岂敢擅取?”
乔南卿正色道:“此乃师命,在下不敢违背,陆兄莫要推辞。”
陆衡推辞不过,只得拜受,悬于腰间。
乔南卿又道:“前番听沈大人说,陆兄文武全才,策论切中时弊,文采斐然,不知师从何人?”
陆衡道:“家师已故,乃淄川郭让。”
乔南卿闻言一怔,忙起身道:“郭老正是家祖的恩师!如此说来,你竟是我祖父的师弟?论起来我该唤你一声师叔祖了,倒是晚辈唐突。”说着便要下拜。
陆衡连忙扶住,笑道:“不敢当不敢当。你我年岁相仿,这些辈分叫起来生分,还是以兄弟相称为好。”
卫灵之一听这话乐了,正要搭话,锦沅悄悄把他袖子一扯,让他别插嘴。徐临、裴君实和陈怀三个,一听乔南卿祖父是郭让的弟子,也是一脸兴奋。
乔南卿与陆衡越说越投机,两人叙了年岁,竟拉着手促膝坐下,把我们几个冷在一旁。
我瞥了眼锦沅,只见他神色淡淡,似对攀交状元郎毫无兴致,眼睛却一直盯着陆衡腰间的离恨剑,眉头微微蹙起。
乔南卿道:“靖渊,你我既以兄弟相称,我痴长一岁,便厚颜称你一声贤弟了。今日得遇,真恨不得与你结拜为兄弟。”
陆衡道:“兄长抬爱,小弟求之不得。”
两人又热络地说了一阵,眼看天色不早,便约定改日去酒楼小酌,我们一行辞别回去。
次日上午,大将军谢瞻遣人传话,除了告知会试日期,还特意提到一件前所未有之事。那来使压低声音道:“朝廷有旨,今科武试,因河西战事吃紧,急需选将,又念各省武举子路途远近不一,未必尽能如期抵京,故而破例,分作两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