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赶到城楼上时，那卓雄已率十万雄兵，浩浩荡荡，在城外五里摆开阵势，三声炮响，扎下营盘。

一眼望去，但见旌旗遮日，戈戟如林。那叛军密密麻麻，猛如虎豹，战马快似蛟龙。鼓声震地，锣响彻天。

在城外，一女将一身银甲，身披红色大氅，面容妖艳，身姿飒爽。头戴一顶兽纹冠，紧扣发髻，冠顶两侧各斜插一支五尺雉翎，七彩斑斓，向脑后弯出两道凌厉的弧线，竟给人一种莫名的惊艳之感。

此时那女子单骑策马，桀骜地在护城河对岸叫骂。

“城上的缩头乌龟都听着！朝廷昏庸无道，滥杀无辜，让个小娃娃坐天下。你们既甘为鹰犬，有种便出来与本将一战！”

陆衡默默张望了一眼，道：“从小素闻女子娇弱，没想到卓雄手下竟有如此彪悍的女将。也不知这女子，是何来历？”

“管她是何来历！怕她个鸟！”卫灵之早被那女将骂得火起，愤愤道：“一个臭婆娘！不安分在家绣花，竟敢跑到这儿来跟爷爷们来叫板。哥哥，俺现在就去把她擒来，给你当小妾！”

“你这厮胡说什么！”陆衡怒斥道：“女子为将古来少有，若无几分真本事，怎敢如此猖狂？卓雄又怎敢用她为将？你这厮莫要轻敌。”

说着，转头问锦沅道：“阿沅，你昨晚生擒的那几个将领，不知他们可否都愿归顺？”

锦沅点头，道：“都愿降。除了段秉谦言辞含糊，我不放心，便暂时先让人将他看管了起来，其余的将领，已编入军中。”

陆衡道：“降军将领中定有人知晓此女将的底细。昨晚我与那卓雄交战，当时并未看到这女子。你去请几位降将上来，我且问他们一问。”

锦沅便朝城楼内大声唤道：“姜雷、贺贵、顾康成可在？”

“末将在！”立即有几人应声跑上城楼。

陆衡指着城外那女将，问其中一人道：“姜将军，我且问你，那女将是何人，武艺如何？”

“将军下问，末将不敢不实说。此女叫薛吟儿，乃左道旁门之士。她并非卓雄部下，而是他的相好，手段十分了得，听说会幻术伤人。但末将只是耳闻，此女凡与人交战，必先通名报姓。她若叫一声，那人便自然跌下马。陆将军若派众将去搦战，切不可与她通名姓。”

“她竟如此厉害？”陆衡听罢，面露忧色。

我也暗暗称奇。此女能用幻术伤人，不是妖便是仙，要么是有道术的巫师。但如今人间灵气稀薄，施法容易反噬自身，甚至招来天罚。我看此女定不简单，说不定是有什么法宝。

此时那薛吟儿在城下叫骂不休，越骂越难听，我观她身形，虽然窈窕，却是身量极高。

卫灵之明明气得直哼哼，却咬牙嗤笑道：“哥哥莫听这厮胡说！哪有叫名便跌下马的道理？哥哥，若这疯婆娘如此厉害，昨晚卓雄为何不让她将你名字叫上一叫，将你拿住？何必等到现在，俺们把城给攻破了才来？”

“昨晚他们是被打得措手不及。”我说。

卫灵之道：“就算如此。嘿，照这厮这么说，俺们这几十个将官还打什么仗，只消叫这臭婆娘叫上数十声，俺们便都给她拿尽了。”

我见那几个降将在旁含笑，似对姜雷的话不以为然。想来他们对卓雄的底细并不太熟，叛军驻扎在寂城想必也不久。

我对陆衡道：“将军且派一将去城下应战罢，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陆衡点头，道：“各位将军，谁去见头阵？”

“末将愿往。”贺贵拱手。

“俺去！”

“末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