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沈淮满身风尘的回来了。
沈淮走到昭蘅面前,“人找到了。”
“安全吗?”昭蘅问。
“安全。”沈淮说,“我把他安排在沈家的一处老宅里,那地方荒了十几年,没人知道。吃的喝的都备齐了,够他撑到会审那天。”
昭蘅点了点头,把东西收好,转身从灶台上盛了一碗粥,“先吃饭。”
沈淮接过碗,蹲在灶台边,呼噜呼噜地喝起来。
等沈淮吃的差不多了,昭蘅才继续问,“路上碰到人了?”
沈淮点了点头,“两拨,一拨应该是虞溪的人,还有一拨不知道是哪的。”
虞溪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如果不是沈淮先到一步,刘大柱这个证人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其他人呢?”昭蘅问,“白秋渝列的那几个证人,你找到了几个?”
沈淮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
“找到了三个。”他说,“刘大柱算一个。还有一个是之前帮虞溪管账房的,他说他愿意作证,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保他全家性命。”沈淮说。
“答应他。”昭蘅沉默片刻,“只要他愿意作证,玄门保他全家。”
沈淮点了点头,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是虞溪的护卫,跟着他干了十几年,知道的挺多,但不敢出来作证。”
“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他说他要想一想,我给他留了一个地址,想好了就来找我们。”
昭蘅点了点头,能想的,说明还有良心。就怕那种铁了心跟着虞溪干到底的。
沈淮看出了昭蘅想说什么,“也有那种,我找到的另外两个,还没开口就跑了。”
昭蘅没有说话。
“我们要尽快说服那些人,免得让虞溪先下手。”
“来得及吗?”昭蘅问。
“来得及。”沈淮说,“我明早就去,就算说服不了他们,也要把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昭蘅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沈淮再怎么说也是沈家的少爷,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沈淮。”昭蘅叫了一声。
“嗯?”
“辛苦你了。”
沈淮愣了片刻,随即笑笑,“不辛苦,我在玄门白吃白住了这么久,总该干点活。”
沈淮这一走又是五天。
这次回来他带回了两个人。
一个是那个账房王先生,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很斯文,说话也慢条斯理的,像个教书先生。
另一个是那个护卫李大哥,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昭蘅把他们安排在偏殿住下。
王先生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碗热茶,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又放下,反反复复。
“王先生,不用紧张。”昭蘅在他旁边坐下来。
王先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你不用怕。”昭蘅说,“这里是玄门,虞溪的人进不来。”
王先生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小,“我不是怕他。我是怕……怕我站出来之后,没人信我,我一个管账的,说的话,能有几分分量?”
“事实是不会被扭曲的。”
王先生抬起头,看着昭蘅,然后点了点头,“账本在我婆娘手里,会审那天,她会带过去。”
昭蘅点了点头,“好。”
李大哥站在偏殿门口,靠着门框,双手抱胸,看着院子里那些忙忙碌碌的人,“你们真能扳倒虞溪?”
“不确定。”昭蘅实话实说。
“那你们不怕扳不倒被报复?”
“怕。”昭蘅走到他旁边,也靠着门框,“但怕也得做不做,那些死去的人就白死了。”
李大哥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只得出一个结论,“你这个人,胆子真大!”
“不是胆子大。”昭蘅说,“是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李大哥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走回偏殿里,在角落里坐下来。
昭蘅看着他,看了一会,也转身走了。
第七天,昭蘅站在山门口。
证据有了。
证人有了。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去云海剑宗,当着五大宗门所有人的面,把这些东西摊开。
“东西都带齐了?”白秋渝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布包。
“带齐了。”昭蘅拍了拍怀里的证据。
“证人呢?”
“都在。”沈淮从偏殿里走出来,身后跟着那些人。
一共六个人。
“走。”昭蘅说。
一行十三人,朝着云海剑宗的位置出发。
“谢老板。”昭蘅叫了一声。
“嗯?”
“我现在有点紧张,你紧张吗?”
谢无咎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