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子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花弄影走到昭蘅面前,“昭姑娘,你比我想的要厉害。”
“不是我厉害。”
花弄影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感慨,“不管怎么说,你做到了。从今天起,没人敢小看玄门了。”
昭蘅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看着谢无咎。
谢无咎站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他的目光落在虞溪身上,不知在看什么。
“谢老板。”昭蘅叫了一声。
谢无咎收回目光,看着她。
“我们赢了。”
谢无咎嘴角弯了一下,“嗯。”
昭蘅笑了。
笑着笑着哭了。
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一个深色的印子。
她伸手擦了一下,又掉了一滴,又擦了一下,还是止不住。
谢无咎看着她,没有动,“你哭什么?”
“不知道,就是想哭。”
谢无咎看着她,“哭吧,哭完了就好了。”
昭蘅站在那里,眼泪掉了好一会儿才用袖子擦了擦脸。
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往下压了压。
但就在这时候,一个云海剑宗的弟子匆匆跑来,跑到无尘子面前,“道长,不好了!虞溪……虞溪他自爆丹田了!”
昭蘅心里猛地一沉,跟着人群往那个方向走去。
虞溪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正在往外冒血。眼睛睁开着望着天,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清风子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走到虞溪身边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良久,他伸出手,把虞溪的眼睛合上。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清风子的声音带着长辈对晚辈才有的、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你师父让我看着你,我没看住。到了下面,见到你师父,替我说一声,是我对不起他。”
他站起来,拄着拐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了。
没有人拦他,所有人都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消失在人群中。
谢无咎站在昭蘅旁边,看着虞溪的尸体,“他死了,那些还没查出来的事,跟着他一起死了。”
昭蘅攥紧了拳头。
“他一死,线索就断了,往下查很难。”
昭蘅转过头看着他。
谢无咎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虞溪死了,但那些帮他办事的人还在,他们不会因为虞溪死了就良心发现。
他们会躲起来,会藏得更深,会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永远埋在土里。
这件事,还没完。
无尘子站在虞溪的尸体旁边,“虞溪已死,五大宗门联席审判取消。他所犯罪行,清虚观会整理成册,公之于众。云海剑宗宗主之位,由清风长老暂代,等新宗主选出后再交接。”
“散了吧。”
广场上的人陆续散了。
云海剑宗的弟子抬着虞溪的尸体走了。
花弄影看了昭蘅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无尘子走在最后。
他走到昭蘅面前,问了句,“昭蘅,你恨虞溪吗?”
昭蘅想了想,“恨,我恨他。”
“那他死了,你高兴吗?”
昭蘅沉默了一会儿,虞溪死了,这些线索就都断了,又要重头去查。
“不高兴,他死了,那些死去的人也活不过来。没什么好高兴的。”
无尘子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虞溪的案子,清虚观会查到底。你放心吧。”
昭蘅点了点头,“多谢无尘子道长。”
没一会,广场上的人都走光了,除了云海剑宗的人就只剩下玄门的人。
“走吧。”
其他人一齐朝着山下走去。
走了没两步,昭蘅发现谢无咎没跟上来,“谢老板。”
谢无咎站在原地,不知对着什么在发呆。
昭蘅又喊了一声,“谢老板!”
谢无咎这才回过神来,“嗯?”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