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你交给我的事,我做到了。玄门还在,没有灭。”
“那些人,我也护住了。玄叶、玄诺、石头,他们都好好的,一个都没少。”
“你让我别让那些孩子饿着,我没有。他们每天都能吃饱,有时候还有肉。虽然不多,但每个人都有份。”
“你让我把玄门撑起来,我撑了。虽然撑得很累,但撑住了。”
昭蘅抬起头,看着那块碑,碑是玄仓子刻的,字刻得很深。
“掌门,你在下面,能看到吗?”
风吹过来,把坟前的落叶吹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去。
昭蘅跪在那里,看着那块碑,看了很久。
“掌门。”昭蘅又叫了一声,“你放心,玄门不会倒。只要我活着一天,玄门就不会倒。”
“我答应你的事,每一件都会做到。”
昭蘅磕了三个头。
良久,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暮色里,那些坟像一个个沉默的土包,静静地立在那里。
她转过身,继续往回走。
昭蘅沿着那条碎石小路往回走,走了没多远,看见前面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谢无咎靠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上,双手抱胸,低着头。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昭蘅,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昭蘅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你怎么在这?”
“等你。”谢无咎说。
“不是说了不用等吗?”
“知道。”谢无咎站直了身子,“但天快黑了,路不好走。”
昭蘅看着他,心里有些感动,“走吧。”
谢无咎点了点头,走在她旁边。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谁都没说话。
走到半路的时候,昭蘅忽然开口,“谢老板,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
“你骗人。”昭蘅说。
谢无咎没有说话。
昭蘅没有再追问,“走吧。回去吃饭,饿死了。”
谢无咎点了点头。
晚上,昭蘅坐在山门口的台阶上。谢无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看着月光,谁都没说话。貔貅从黑暗中走出来,蹲在两个人中间,把下巴搁在爪子上,闭上了眼睛。
“今天青萝说,瑶池仙宫愿意做玄门的盟友。”昭蘅说。
“嗯。”
“你说她图什么?”
谢无咎想了想,“图你吧。图你以后能成事,图你扳倒了五大宗门的盟主。图你这个人,值得投资。”
昭蘅转过头看着他,月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你呢?你图我什么?”
谢无咎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不图什么。”
“那你为什么留在这里?”
谢无咎没有回答,他看着前面的月光,没有回答。
因为你在。
因为你在。谢无咎在心里把这句话又默念了一遍。
不是因为别的,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算计,不需要利益交换。只是因为你在。你在这里,我就留在这里。
你在玄门,我就住在玄门。你在山门口看月亮,我就坐在你旁边。你去后山看掌门,我就在拐角处等你。
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不是因为你对我有用,只是因为你在这里。
他转过头看着昭蘅。
月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她的脸上还有泪痕,是刚才在后山哭过的痕迹,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昭蘅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谢无咎张了张嘴,想把那句话说出来——因为你在。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说不出口,他觉得这句话太轻了,轻到配不上他想表达的东西。
他在心里想了很多,最后也只说了这四个字。
“因为你在。”
昭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知道了。”
谢无咎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因为你在,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你在这里。
“谢老板,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说漂亮话。”
谢无咎没有说话,他确实不怎么会说这些。
“但好在真诚,比那些漂亮话好听多了。”昭蘅。
谢无咎转过头不在看着她。
“你耳朵红了。”昭蘅有些稀奇,指着他的耳朵说
“没有。”
“红了。”
“……风吹的。”
昭蘅也不在坚持,“好好好,风吹的。”
谢无咎的耳朵更红了。
昭蘅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看够了没有?”谢无咎的声音闷闷的。
“没有。”昭蘅诚实地说。
谢无咎不说话了。
他把外袍拢了拢,往旁边挪了半寸。昭蘅跟着挪了半寸。他又挪了半寸,她又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