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平稳地停在了酒店落客车道处，乔林安先下车，而后伸出手来牵沈宴夏下车。

工作人员迎上来，乔林安和她简单核对了一下信息，而后由着人在前带路，自己则和沈宴夏并排走在后面。

餐厅格档很高，沈宴夏也没错过服务人员听见乔林安报的名字后，那一瞬的细微表情变化，并且感觉对方的服务态度似乎更恭敬了一分。

但是乔林安没什么反应，甚至还在进电梯后阖上了眼。

“我要眯一下，”她伸手揪住沈宴夏衣袖，“一会儿到了，你领着我走吧。”

沈宴夏抚了下她的发作为回应。

乔林安订的这个位置正对着好几个LED大屏。

这里是柠州市最繁华的地方，透过全景落地窗外往下看去，高楼、大厦都一览无余。

夜景…也许很美吧，毕竟这会儿天色虽暗，却也还没完全黑下来，太阳浮在地平线边缘，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很少这么正式地吃一顿饭，乔林安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也不是…准确来说，这是她第一次以一种很在意的态度去对待饭局。

平时浑不在意惯了，陡然“紧绷”起来，难免有些无所适从。

沈宴夏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高层的景观，太阳终于沉没在了那一线之下，服务人员亮起了灯，但并不太亮。

玻璃上显出了自己的点点倒影，但这并不影响窗外的景色，它们仍清晰漂亮。

这一刻慵懒又静谧，很美好。

乔林安看着沈宴夏侧脸，又感受到了那种让人心静的力量。

她慢慢放松下来，在沈宴夏转回脸的那一刻，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印象的？”

沈宴夏认真回想了一下：”初二下期的期末吧，柠城区统考期末。我初二上期半程来的柠州，然后…适应了一段时间，下期期中拿到青蒲第一，期末统考你第一，那次我记住了你的名字。”

乔林安“哦”了一声，回忆了一下：“那还挺早的了。”

沈宴夏听她话里的意思，兀自笑了一声：“怎么？看来你对我有印象要比我对你有印象晚。”

乔林安心虚地摸了下鼻子，暗觉没有起一个好的话头。

好在服务员恰在这时上菜，乔林安松一口气，讪笑道：“尝尝吧，怎么样？”

沈安夏也无意深究，放过了她。

这家餐厅菜的分量都不多，但味道还不错。两个人吃不会太浪费，又能品尝到尽量多的、不同的风味。

作为一名高素质高中生，“杜绝浪费”四个字简直刻入了灵魂里，无关其它。

这顿饭吃得很慢，留足了时间任气氛发酵，对面的LED屏在越来越深的夜色下显得更亮。

沈宴夏突然想起之前陈思哲看小说看到精彩桥段时，给她的分享——

男主给女主投了大屏高调表白，犹记得当时的陈思哲同学都变成了星星眼：“好浪漫啊！”

那时的沈同学想了一下，觉得有点浮夸。她当时觉得，也许是自己无法代入其中，所以无法理解。

这个当下沈宴夏从LED屏上移走视线，落到乔林安的侧脸上，她想说：“你不会要给我投大屏吧？”以一种玩笑的口吻。

当然，她更倾向于相信乔林安不是会做这种过于高调的事的人。

乔林安的侧脸上有流动的光彩，她浅蓝的瞳孔微动和沈宴夏对上视线。

“看大屏。”乔林安说。

沈宴夏的心脏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大屏上现出黑底白字。

“5”

“4”

“3”

“2”

“1”

在这样的倒计时里，沈宴夏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大屏没有停顿，下一秒电子烟花“炸”开。

乔林安轻声说道：“柠州不让放烟花，那就只好用电子的代替一下了，应该不算太差吧…”

她说这话时其实有一点难为情，偏偏又要掩饰性地装作若无其事，努力以一种平淡的口吻陈述。

沈宴夏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眼眶发涩，喉头哽咽，她仰起头，飞速眨眼。

情绪来得莫名，沈宴夏甚至没有心思去弄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乔林安没有看她，她的眼睛看着窗外，映着星星点点的光：“给你看个酷的。”

上百架无人机忽然升上天空，悬停在她们视野中央，它们流畅地进行排列。

最后呈现出来的是：

“Live passionately”

“Press resolutely forward”（一往无前）

“希望明天”

“也能”

“见到你”

无人机排列出来的字样不断变换着，没有很直自地说“爱”，但又隐晦地诉说爱意。

“沈宴夏，我随心惯了，做不了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所以就只设计了这么一点，在精不在多，应该…还可以吧？”

乔林安说到最后，话里其实有一点点得意。

沈宴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眼睛很亮，夹杂着泪光、灯光。

“当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