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前一天发生了什么,过得多么精彩,该上学还是上学。
乔林安被闹钟吵醒的时候,神情恍惚,无比觉得昨天的一切像她的一场梦一样。
这种恍惚感一直到在教室看到沈宴夏,才慢慢缓解,转而变成一种实感。
乔林安唇角牵起一抹笑,走近了道:“早上好。”
她的手撑在沈宴夏椅背上方,站位可以看到沈宴夏头顶。
沈宴夏顺势往后倒,隔着椅背靠在她怀里:“早上好啊。”
乔林安垂下来的长发有几缕落在她额旁,有点痒。她想要伸手去抓,然后…缠在指尖绕圈。
恰在这时,乔林安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带着笑音说:“坐好了,要上早自习了哦。”
沈宴夏抬起的手就这样穿过她头发,抵到了她脖颈与锁骨之间。
尽管乔林安很快就直起了身,但皮肤温热细腻的触感……沈宴夏一下直起脊背,看上去有点不自然。
“怎么一副被占了便宜的样子,被碰的不是我吗?”乔林安坐下后,单手撑着脸这样看着她说,神情戏谑。
其实乔林安远没有看上去这般镇定自若,但瞧着沈宴夏比她反应还大的样子,她就忍不住“调戏”起来。
沈宴夏并未说什么辩驳,她微微眯起眼,手腕向下点了点自己腰侧。
她在做这动作时,表情还是一贯的淡然。
乔林安收了戏谑的笑,瞬间反应过来沈宴夏指的是她被碰到腰时,僵硬的那一下,她一下子有点羞恼。
恼羞成怒的乔大小姐决定把沈宴夏放在一边晾一天。
“……”
“真生气了?”沈宴夏试探性地勾了勾乔林安的小拇指。
那只捻着书页的手要翻页的动作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微微用力抽出手去。
“哗啦”一下,书被翻过,乔林安悬空的手迟疑了一下又搁回原位。
她在心里默默决定:如果沈宴夏再做和刚才一样的动作,她就原谅她。
但是沈宴夏把手收回去了,也没再继续。
乔林安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地生起闷气来。
她觉得这不像她了,很奇怪,别扭得很。
处理这样的事,乔林安并不擅长。她决定转移注意力认真背语文课文,将每一条注释都仔仔细细看一遍过去。
沈宴夏悄悄瞥了她一眼,十分淡定。
沈大小姐一贯的淡然温和让人遗忘了,她其实也是非常矜骄的性子。
所以讨好的动作她没有做第二次,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她们很像,都很骄傲,谁也不肯先低头。
专注做事的时候,很多念头都可以被抛之脑后,再在某个闲下来放空的时候捡回来。
这时之前浓烈的情绪都已经变淡,乔林安往窗外一看,天色很暗,教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灯。
是雨将下未下的样子呢,沈宴夏想。
乔林安若有所感地回头,和沈宴夏视线相撞。
只一个眼神,她们就知道,事情过去了。
上午的两节语文连课和做梦一样,迷迷糊糊就结束了。
乔林安想了想自己好像在写数学卷子来着,下一秒,沈宴夏看着她开口:
“你还真是一点课都不听,老师往我们这看了好几眼。”
乔林安毫无所觉:“是吗,那她怎么没点我?”
沈宴夏幽幽道:“你的脸色冷得可怕,看起来心情极其不好,点你起来怕不是要掀桌?”
乔林安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也不是没可能,但她还是有点疑惑:“我脸色真有那么差?有那么吓人吗?”
沈宴夏却不答反问:“那你现在消气了吗?”
乔林安耸耸肩:“多大点事,早忘记了。”
沈宴夏忽然凑近环住她脖子,像一个临时的拥抱,实际没怎么用力,与其说是抱,不如说只是拉近距离。
“其实你脸色没有那么冷,老师不点你是因为还有很多人上课睡觉,她忙着整治没注意到你。”沈宴夏飞快地说完了这么一段,手臂收紧了几分,她软下声音:
“对不起,但是这次可以不要拒绝我了吗?”
乔林安怔在这个拥抱里,她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抬起手,回抱住了沈宴夏。
这还有什么好不好的,乔林安根本无法拒绝,并再也生不起一点气来。
其实撒娇卖乖是沈宴夏同学很擅长的一件事,小时候是对妈妈撒娇说不想一直练琴;后来上学偷懒在写作业时不写过程只留一个答案,被叫到办公室时和老师卖乖:
“老师,反正我都会,考试也一定给你拿个第一回来。平时作业我就不写那么详细了,可以吗?”
沈宴夏同学靠着这些“手段”吃到的甜头很多,且屡试不爽。
她知道自己的脸做出那些神态表情时,没人忍心拒绝。
乔林安也不例外。
想到这,沈宴夏埋在乔林安肩头的下半张脸上绽开一个愉悦的笑容。
乔林安很聪明,未必不知道她是故意的,但她同样无法拒绝不是吗?
沈宴夏退开的时候看到了乔林安脸上无奈的神情,紧接着她的鼻尖附上了微微凉的体温。
乔林安用手指点了点她鼻子:“你啊你啊。”
沈宴夏抓住她食指,握入掌心:“你手怎么这么凉?我帮你捂捂。”
至此乔林安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在想自己是不是落入了沈宴夏的层层圈套里。
却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