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满满四面墙的书。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让人既忍不住感到惊奇,又莫名生出几分敬畏。
维维安沉默地站在书桌前,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如同一棵挺立的树。
书桌后面,坐着一位容貌丑陋的男人。
他眼前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长出了薄薄的青茬。
半张脸都被蒙住,其实也看不清具体的长相。但丑陋其实可以是一种感觉,张伟见到这人,第一直觉就有种淡淡的不舒服。
“安德烈先生,早上好。”张伟低头向二人问好,“维维安管家,您好。”
安德烈抬起头,虽然眼睛被蒙着,但他仍然通过声音判断出了张伟的位置,并用用下撇的嘴角来表现他的不满:“你称呼我什么?安德烈先生?”
张伟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末了才想起来这男的眼瞎,于是赶紧出声道:“是的。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不叫他安德烈先生,叫什么?
伯爵人夫吗?也不是不行。
“我是伊兰伯爵的未婚夫,也算这座庄园的半个主人了。”安德烈一字一句地强调了一遍自己的附庸身份,而后摆了摆手,十分宽宏大量地揭过了这个话题,“好了,过来吧。我有话要问你。”
“说说吧,你昨天来到庄园之后,都去过哪儿,干了些什么事。”安德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张伟如实答了一遍自己的大致行程,但没有说出一些可能与案件有实际关联的细节。
比如——昨天维维安带她们参观庄园时,她曾见过弗列尔。
又比如,维维安曾给过她一份“错误”的规则手册。
“我知道八点之后不能出房间,但、但我回到屋子里才发现,我有很重要的东西好像落在小厨房那边了。”
张伟露出了有些落寞的表情。
“那是我妈妈送给我的手链,昨天因为要干活,怕刮坏它,我就把它摘下来放进口袋里了。我怕等到第二天再去找,它就算没被人偷走也该被老鼠叼走了,又心存侥幸,想着快去快回应该也没有什么大事,所以就出去了。”
她一边用悲伤懊悔的语气说着,一边抬起头,正对上维维安深沉的目光。
安德烈现在看不见,所以需要维维安在一旁记录证词。
从她刚刚隐瞒了自己见过弗列尔这件事开始,维维安就一直盯着她。
张伟说得越多,维维安的眉头便皱得越紧。蕴含着雷电的疑云正在她眉间闪动,维维安似乎正等待着某个时刻——某个能让她感到确信的时刻。
安德烈问道:“那么,你最后找到那条手链了吗?”
“没有……我根本没来得及去小厨房,刚进大厅,我就听到了那声尖叫。当时大厅里很吵闹,大家都受了惊吓,听声音应该有六、七个人吧,我不确定。然后……我看到有人打开了一道亮光,紧接着就是风声……再然后,我就不省人事了。”
说到这里,张伟的语气变得愈发犹豫起来,似乎正经受着巨大的精神困扰。
然而,她的神情却是兴味的。
张伟一错不错地盯着维维安,说道。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幻觉。我好像……在晕倒之前看见了一个可疑的人。”
维维安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脸上的肌肉却因细微的表情变化而微微绷紧。
张伟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闻言,安德烈激动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谁?你看到了谁?”
“对不起,我没能来得及看清那是谁……我只记得,她好像穿了一条长裙,而且外面还套着白色的罩裙。”
“那就是个女人。”
安德烈喃喃着重复了好几遍,仿佛有了什么突破性的发现一般。
随后,他挥挥手道:“就先问到这里吧,维维安,叫人进来,把她单独关到三楼的隔间里。等案件有了新的进展,能证明她的清白之后,再把人放出来。”
“等等,您不能这样!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住嘴!只是暂时隔离你,这也是不得不做的事,又不是要把你当成犯人直接处决,你最好配合一些。”维维安打断了她的话,转过头向安德烈请示道,“老爷,交给别人只怕容易出岔子,三楼离这边很近,不如就让我亲自押送她过去吧。”
安德烈面朝着她,那双被蒙上的眼睛似乎也正紧盯着维维安。
过了漫长的几十秒后,他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嗯,去吧。”
维维安应了一声,钳住张伟的手腕,便把她带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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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三楼有两个厅堂和一个大阳台花园,中间由几条连廊串着。
伯爵的卧室和书房就在其中一个厅堂旁,而另一个厅堂附近主要是留给贵客住宿的空房间。
这一层楼除了负责洒扫的佣工和借住在城堡中的客人外,很少有人来,并不像其它楼层那么热闹。
维维安默默地钳着张伟走进了其中一间客房,而后松开了她。
虽然二人是在心照不宣地相互配合,但张伟的手腕还是被她勒出了一小道红痕。
这人的力气也太恐怖了吧!
要不是身在副本,张伟简直想好好同维维安探讨一番增肌锻炼秘诀。
“你,为什么对他隐瞒了那些事?”维维安率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