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挠了挠头：“哪些事？”

“别装傻，你自己知道。我们能像现在这样说话的时间可不多。”维维安语速很快，“昨晚，你最后究竟看见了谁？”

张伟勾起嘴角：“这件事我没骗安德烈。我确实看见了一个穿着灰色裙子和白色罩裙的人——并且，那个人不仅是衣着，那个人的身形也很像你。”

“不可能。”维维安咬牙切齿，“我昨晚根本没有去过一楼。”

“你和弗列尔是什么关系？”张伟忽然另起了一个话题。

维维安一愣：“她……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从小就一直陪在她身边，侍奉她，辅佐她，陪伴她……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这话不像假的。张伟想起昨天，她和弗列尔相处的时候状态很自然，比起主仆，二人更像是亲密的挚友。

“别转移话题。你为什么没有告诉安德烈那些事？”维维安再度开口。

“为了能像现在这样和你说话，判断你是否值得信任。”张伟耸了耸肩，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她。

是那张招聘传单。

张伟将纸张对准窗外的太阳，被隐藏的字样清晰地显现出来——“SAVE&HELP”。

维维安整个人怔愣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猜，这或许和昨晚的案件有关联。我是为此而来的。”张伟收回传单，将它重新折好，“所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安德烈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维维安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告诉她。

随后，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应该已经知道幽灵魔鬼的事情了吧。”

“伊兰家族承受着魔鬼的诅咒，她们的一生都将被幽灵缠绕。无论作出怎样的选择，每一代伯爵最终都一定会灵魂扭曲、永失所爱，注定孤独一生。”

维维安的声音愈发轻缓。

“诅咒应验在了前代的每一个伊兰伯爵身上。弗列尔决心改变这一切。每到夜晚，幽灵就会出现。它会在迷雾覆盖到的范围内，选择要杀的人。而那些迷雾，是连门窗与高墙也拦不住的东西。

“承袭爵位后，她引入了仿生人，新的希望出现了。幽灵无法杀死仿生人，她们可以代替普通的佣工来完成夜间工作和巡逻。为了保障更多人的安全，弗列尔开始做各种实验，她想找到幽灵魔鬼的弱点。”

说到这里，她脸上浮现起一丝愉悦的笑意。

“她研究出了一种混合蜡油，只要把它涂在灯芯上，幽灵魔鬼的迷雾就无法熄灭那盏灯。庄园里所有人的房门前都挂上了这么一盏灯，于是，至少大家的房间不会再被迷雾入侵了。就算魔鬼出现，仿生人的眼球也能及时记录下和它有关的数据及影像，这也对弗列尔的研究有帮助。”

张伟点点头，夸赞道：“她很聪明，也很善于实践。”

“昨天晚上，弗列尔照旧泡在她的实验室里，如果她没有在晚上七点半前返回卧室，那么她一定会留在实验室过夜。她的实验室……就在天文塔四楼，所以平时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那里。”

维维安终于开始讲述昨晚的事情经过。

“我在城堡三楼，带着另外两个仿生人完成例行巡查。八点四十五分时，我……听见了那声惊叫，认出了那是弗列尔的声音，就立即过去找她了。安德烈也被吵醒了，他让我们快去楼下看看情况，于是我就让那两个人下去了，安德烈留在了房间里。”

“等等……”张伟皱着眉，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算了，你继续说。”

维维安不明所以地瞥了一眼她，继续说道：“我去到实验室，发现实验室门口的灯已经灭了，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滩鲜血。我意识到事情很严重，就回到了城堡里，让所有仿生人寻找伯爵的踪迹，然而，她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除了那滩血，一点线索也没留下来。”

“至于安德烈的眼睛……大概晚上九点半左右，我刚开始召集仿生人们去找弗列尔，发现缺了几个人。我们下到一楼，就发现了大厅的惨状。仿生人虽然不会被幽灵杀死，但处在太浓的迷雾里，电路系统也会受到影响，造成功能失常或死机，醒过来之后脑中的数据也会出错，所以我们总是需要去维修房矫正记忆。”

要解释的东西实在太多，维维安边说边低头看着自己的钟表。

“我决定去向安德烈汇报大厅的事，结果听到他在求救。随后，就发现他的眼珠子被人挖掉了。”

张伟还来不及表现出一些刻板的惊讶，手里就被维维安塞了一个笔记本。

她低头一看，竟然是刚刚在书房里，维维安用来记录证词的那个本子。

“再待下去，我就要被怀疑了。”维维安言简意赅地交代完，转身便要走，“这里头是城堡内所有人的证词，你自己看吧。之后我会想办法再来找你。”

“谢谢。不过，你把这个给我了，那你又要怎么办？”张伟道。

维维安笑了：“我是仿生人。这些证词都已经在我脑中有备份了，我回去再抄一本就行。”

两人仓促地告了别。

维维安转过身，往房间门口走去。

张伟知道，维维安身上绝对有着值得深挖的秘密，她也是目前比较值得信任的NPC之一。

然而，依照张伟近一年来在微信小程序多次游玩破案找茬小游戏的锻炼成果来看，维维安的话并不是完全可信的。语焉不详、前后矛盾、视角割裂、逻辑不通……这些问题，她一个都没少。

真是一位不省心的盟友啊……

张伟目送着她的背影。她的头发盘得很整齐，能把流畅的脖颈线条完全展露出来，让别人的视线总忍不住停留在上面。

“啪！”

门被关上的发出的清脆声响，与张伟脑中某根弦断掉的一瞬间重合在了一起。

等等……

她的脖子！

维维安的后颈——是如此的光洁无暇。

张伟回想起了捷恩，以及她昨日当差碰到过的所有仿生人。

她们的后颈上，都有一个明显的充电孔。

但……维维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