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维安关上门后，张伟听到了门从外面被锁上的声音。

脚步声渐渐远去，张伟拍了拍柔软的沙发，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去，开始复盘刚刚的对话。

无论是说话的内容，还是情绪上，维维安都有些奇怪。

她的话里有好几处明显的矛盾。

第一，在张伟提到，昨晚自己在昏迷前看到的那个人很像她时，维维安用于反驳她的话，是“我昨晚根本没有去过一楼”。

但后面她又提到，在八点四十五分，听到疑似是弗列尔发出的惊叫声后，她立即就去实验室找人了。

据张伟所见，城堡和天文塔虽然相邻，但并不相通。维维安要去位于天文塔内的实验室，就不可能完全不经过一楼。

而她可能经过一楼的时间段，和张伟在大厅内、尚且还保持着清醒的时间有着极高的重合度。

再有就是，维维安说自己从小一直陪在弗列尔身边，但弗列尔明明是在承袭爵位后的近几年里，才开始引入仿生人的。

结合城堡中其她仿生人的状态来看，维维安的情绪变化也明显要更丰富一些。

加上张伟刚刚的那个小发现——维维安脖子上没有仿生人独有的充电孔，她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也许维维安根本就不是仿生人。

又或者，她现在确实由于某种缘故变成了仿生人，但她原本是一个真实的人类。

那么，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就是张伟接下来要探知的问题了。

暂时抛开这些不谈，回到案件本身——昨夜的案件中，谁会有成为凶手的动机和可能呢？

弗列尔失踪，目前生死不明。

凶手首先必须知道她会在哪里。

这一点不难确定，虽然天文塔四楼是庄园中的禁忌之地，知道那里是实验室的人应该寥寥无几，但弗列尔一天到晚常常看不见人影，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她是在某栋建筑的四楼。

第二个行凶条件——凶手得拥有能在迷雾中自如穿梭的能力。

因为弗列尔是个很强壮的女人，就算能用某种办法让她失去意识，想要把她带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凶手必须亲自出来作案，而几乎不可能远程控制。

然而，从昨晚她的亲身经历来看，张伟猜测，幽灵魔鬼的索敌判定应该和光有关。

她试着设想了一下，凶手要拐走弗列尔，还要把她藏起来，在那样的迷雾中，想要不依靠灯光，是绝对无法做到的。

要么，凶手有着避开幽灵魔鬼的办法；要么，幽灵魔鬼的沉睡咒对凶手来说没用；还有一个可能，则是凶手根本没有带着弗列尔离开天文塔，故而不在浓雾的覆盖范围内。

这三个方向的可能性都不小，张伟决定保留意见，慢慢排除。

至于动机，她目前最怀疑的人是安德烈。

很简单，安德烈不是原本就在这个庄园里的人——更不是它的主人。

这座偌大富饶的庄园，从一开始就只属于伊兰伯爵。

安德烈不仅是两周前带着婚约突然出现的，而且似乎非常注重自己在庄园中的主人翁地位。

他连被称为“先生”都会发怒，唯有在被唤作“老爷”的时候，情绪才会缓和一点。

这简直就是典型的吃绝户剧本啊！张伟默默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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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思路大概捋顺了，张伟需要更多的线索。

纵然她心态还不错，对自己一夜之间就从仆役小单间升级到豪华客房颇为满意，但破案时间一共只有三天，夜晚还有一大半的时间会行动受限，她不能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