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期末考试前的两周。说实在的,塞拉菲娜都没注意到上学后的时间过得如此快。
好像昨天她还在担心迟到会被麦格扣分,今天就已经在数着还有几天考魔法史了。
城堡里的走廊还是那些走廊,楼梯还是那些会自己动的楼梯,但塞拉菲娜走在上面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脚步比九月的时候快了不少。
她知道从变形术教室到魔咒教室要多久,知道哪条路去礼堂最近,知道图书馆靠窗的那几个位置要在午饭前半小时去占才有位子。
上学后的生活和她之前的生活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她依旧有时候独来独往地上课——不是刻意独来独往,而是有时候她想一个人走,不想说话,不想和人并排,只想自己安安静静地从A点走到B点。
莉莉懂这个,玛丽也懂。她们不会追着问“你怎么不等我们”,她们只是在公共休息室里看到她的时候,自然地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只不过她有朋友了。并且他们一起在休息室互相借鉴论文。
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在晚上是最热闹的。冬天壁炉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深红色的沙发被炉火烤得暖烘烘的,坐上去就不想起来。
高年级的学生占着靠窗的那几把椅子,低年级的挤在壁炉前面,有人在写作业,有人在看书,有人在下一盘已经下了三天的巫师棋,棋盘上的棋子一直在吵架,吵得隔壁写论文的女生摔了好几次羽毛笔。
塞拉菲娜通常坐在壁炉左边的那张沙发上。那个位置离灯近,离壁炉不远不近,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冷,而且——沙发扶手刚好可以当书桌用,虽然不太平,但垫一本厚书就行了。
这些课塞拉菲娜大多数都学过。不是在学校学的,是暑假在麦格家的客厅里,每天早上读一个小时读出来的。
理论这种东西,一旦你读过、背过、写过笔记,它就长在你脑子里了,拔都拔不掉。所以写论文对她来说算是得心应手。
别人要翻半天书才能找到的论据,她闭着眼睛都能默写出来——当然她不会闭着眼睛写,那样字太丑了。
所以西里斯总是借鉴她的作业。
“借鉴”这个词是西里斯自己说的。塞拉菲娜觉得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因为西里斯每次都是直接拿过去抄,连改都不怎么改。
有一次塞拉菲娜故意在论文里写了一句“变形术的本质是说服,而非强迫”,西里斯抄上去了,结果麦格在批注里写了一句“有趣的观点,但请用自己的话表达”。
西里斯从那以后至少会把她的句子换个说法再写上去。
“你为什么不去找莉莉借鉴?”塞拉菲娜有一次问他。
西里斯看了一眼詹姆。詹姆正趴在公共休息室的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羽毛笔,笔尖戳在羊皮纸上,已经戳出了一个墨点,而他的眼睛却看着莉莉的方向——莉莉正和玛丽坐在窗边讨论魔药课的论文,红色的头发在烛光里亮得像一团火。
“你觉得詹姆会让任何人靠近莉莉吗?”西里斯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明知故问”的无奈。
确实。詹姆总是缠着莉莉。
他会找各种很蠢的问题去问她——“伊万斯,魔药课上说的那个‘月长石粉末’是要磨到多细?你看我这个行不行?”——只为了能和他女神说上一句话。
莉莉一开始还会认真回答,后来发现詹姆的问题越来越离谱(有一次他问“伊万斯,你觉得我今天的头发是不是比昨天顺一点”),就开始翻白眼了。
每次西里斯都会打趣詹姆。“波特,你今天又想了几个问题去问伊万斯?三个?五个?还是把你的整个作业都拿去问了一遍?”
詹姆可没时间在乎西里斯的看法。他只会头也不回地说一句“闭嘴,布莱克”,然后继续盯着莉莉的方向,好像在等她什么时候会主动找自己说话。
一开始是彼得、詹姆、西里斯这三个人。后来小团体又多了一个。
卢平。
说实话,塞拉菲娜对卢平并没有太多印象。他比詹姆和西里斯安静得多,头发是一种浅棕色,脸上总是带着一种温和的、不太引人注意的表情。
他上课认真听讲,从不接话茬,写作业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交上去的论文从来不迟到。
他过着一种循规蹈矩的、让所有教授都挑不出毛病的校园生活。
塞拉菲娜实在想不明白卢平什么时候和詹姆他们混在一起了。
她第一次注意到这件事,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她路过公共休息室的时候,看到卢平坐在詹姆和西里斯中间,三个人在下一盘巫师棋。
卢平的表情很平静,但詹姆和西里斯的表情都很激动因为卢平快赢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西里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击败的难以置信。
“书上看的。”卢平说,然后把詹姆的骑士吃掉了。
詹姆捂着胸口,好像那颗被吃掉的棋子是他自己。
从那以后,卢平就经常和他们坐在一起了。
他不太说话,但偶尔说一句,总能让人安静下来听——不是因为他声音大,而是因为他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而且他不抄塞拉菲娜的作业,这一点让塞拉菲娜对他印象不错。
其实,让塞拉菲娜有些遗憾的事就是贝拉特里克斯了。
她自从来到格兰芬多就没怎么见到过贝拉特里克斯。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地窖,格兰芬多的在塔楼,两个学院的生活轨迹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上课的时候,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有时候一起上——魔药课就是合上的——但贝拉特里克斯是五年级,塞拉菲娜是一年级,她们的教室在不同的楼层,课间在不同的走廊,吃饭的时候坐在不同的长桌。
就算是在走廊里遇见,她也只和她不轻不重地点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那种点头太快了。快到塞拉菲娜还没来得及开口,贝拉特里克斯就已经走过去了。
她的黑头发有时候披着有时候扎着,长袍有时候扣着有时候敞着,但她的表情几乎总是一样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塞拉菲娜脸上扫过,点一下头,然后继续走。
和她在布莱克家聚会时看到贝拉特里克斯对其他人打招呼的方式一模一样。
塞拉菲娜有时候会站在原地,看着贝拉特里克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手里还攥着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她其实挺想和贝拉特里克斯说话的。想说她在格兰芬多遇到了多么多么有趣的事情——詹姆的头发被莉莉的咒语变成了粉红色,西里斯抄她作业被麦格抓到了,玛丽把魔药课的坩埚烧穿了一个洞,整个教室都是绿色的烟。
这些事她都觉得贝拉特里克斯会想听。
可是每一次她遇见贝拉特里克斯,她身边总会恰巧有某个斯莱特林女孩。罗齐尔。克拉布。有时候是纳西莎——纳西莎今年二年级,但她和塞拉菲娜不在一个学院,见面的时候连点头都省了,只是淡淡地看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贝拉特里克斯在和她们说话的时候,塞拉菲娜不想打断。
她总觉得如果她走过去说“贝拉,我想跟你说件事”,那些斯莱特林女孩会用那种纯血家族的目光看她。
所以她一直没找到机会。
但塞拉菲娜不是没去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等过她。
那天下午没有课,她一个人走到地窖。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门藏在一面石墙后面,墙上刻着一些蛇形的花纹,在火把的光里像活的一样。
她站在门口,就像以前一样——以前她也是这样站在这里,等贝拉特里克斯出来,然后拉着她的袖子说“好姐姐,帮我个忙”。
那时候她是麦格教授养在城堡里的孩子,不属于任何学院,进不去任何休息室。
她站在斯莱特林门口等贝拉特里克斯,站在格兰芬多门口等莫丽·韦斯莱——她今年已经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