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了,站在斯莱特林门口,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门不一样,是她不一样了。
站在那里等了很久。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都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他们看她一眼——格兰芬多的袍子,格兰芬多的围巾——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但没有恶意。
大概是因为她看起来不像来找麻烦的。她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像一个在等人的人。
她等了格外久。久到她开始数墙上的蛇形花纹有几条。
然后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抱着一摞书,书脊朝外,塞拉菲娜瞥了一眼——《高级魔药制备》《毒菌大全》《黑魔法的兴衰》。
他的黑头发垂在脸两边,油腻腻的。他的肤色还是很白,白得有些发灰,和分院那天晚上一模一样。他看到塞拉菲娜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塞拉菲娜认识他。
不是因为她和他说过话,而是因为他是莉莉的朋友。
她偶尔看到莉莉和他在走廊里说话——离得远远的,两个人站在走廊的两侧,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讨论什么不想让别人听到的事情。
塞拉菲娜从来没有问过莉莉他们是什么关系。她总觉得那是莉莉的私事。
“你能帮我叫一下贝拉特里克斯吗?”塞拉菲娜拉住了这个男孩。
斯内普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他可能有些为难,但看在莉莉的面子上,还是转身回去了。
门关上了。
塞拉菲娜继续等。她又数了一遍墙上的蛇形花纹。
门开了。斯内普又出来了。
“布莱克说她没空。”
他的语气很平,平到塞拉菲娜分不清这是贝拉特里克斯的原话还是他在转述。
他说完就走了,抱着一摞书,黑色的长袍在身后轻轻摆动着,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塞拉菲娜站在斯莱特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低下头。
“谢谢。”她说。声音很小,小到恰好西弗勒斯刚刚听见。
她转身走了。
沿着地窖的走廊往上走,经过魔药课教室,经过厨房,经过那条通往大礼堂的斜坡。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石头地面晒得暖暖的,她的皮鞋踩在上面,发出轻轻的声响。
或许是贝拉正在忙着准备OWLs考试吧,她这么想。
四年级要考OWLs,她听麦格说过。普通巫师等级考试很重要,要考好多门课,要复习很多东西,要背很多笔记。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时间在休息室门口和一个一年级新生聊天。这很正常。
塞拉菲娜走出地窖的时候,阳光晃了一下她的眼睛。她眯着眼,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春天的味道——泥土、青草、还有远处禁林飘来的松木香。
城堡外面的场地上,有几个学生在放风筝,风筝在高高的天上,小得几乎看不见。
她朝格兰芬多塔楼走去。
走过三楼的时候,她遇到了莉莉。莉莉正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抱着几本厚书,红色的头发被走廊里的风吹得有些乱。
“你去哪了?”莉莉问。
“散步。”塞拉菲娜说。
莉莉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两个人一起往塔楼走。走到胖夫人肖像前面的时候,塞拉菲娜说了口令——“龙渣”——胖夫人哼了一声,让开了。
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烧得正旺。詹姆和西里斯在沙发上下一盘棋,彼得在旁边看,嘴里不停地出主意,但出的主意都是错的。
卢平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膝盖上摊着一本很厚的书,表情专注。
玛丽从女生宿舍探出头来。“塞拉!你回来了!魔药课论文你写完了吗?借我看看开头,我写了三版开头都觉得不对。”
“写完了。”塞拉菲娜把书包放下来,从里面抽出羊皮纸,递给玛丽。
玛丽接过去,扫了一眼,发出一声感叹:“你的字怎么这么好看。”
“练过。”塞拉菲娜说。
她坐在壁炉旁边的沙发上,把脚缩上来,蜷在垫子里。炉火暖烘烘地烤着她的脸,烤得她的脸颊有些发烫。她看着火焰在木头上一跳一跳的,橘色的、黄色的、偶尔有一小朵蓝色的。
她想起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等的那段时间。想起斯内普说“布莱克说她没空”时候的语气。想起贝拉特里克斯以前在信里写的那些话——“在家无聊死了”“我妈妈每天让我练礼仪”“别淹死了”。
她闭上了一会儿眼睛。
“塞拉,你睡着了吗?”莉莉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没有。”她睁开眼睛。
“那你过来看看我的论文,我总觉得第二段不太对。”
塞拉菲娜从沙发上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莉莉的桌子旁边。两个人头挨着头,一起看那篇论文。
莉莉的字有些潦草,但思路很清晰,只是第二段的论证跳了一大步,中间缺了一个环节。塞拉菲娜指给她看,莉莉拍了拍脑门,说“对哦”,然后拿起羽毛笔开始补。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了。塔楼外面的天空从蓝色变成了橘色,又从橘色变成了深紫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塞拉菲娜帮莉莉改完论文,回到自己的宿舍。
玛丽已经换好睡衣了,坐在床上梳头发,一下一下的,梳得很慢。莉莉还在公共休息室,说要再看一遍论文。
她从床头柜拿起铁路书底下压着的那叠信,把橡皮筋解开,一封一封地翻了一遍。贝拉特里克斯的字迹从第一封到最后一封,从歪歪扭扭到不那么歪歪扭扭——她好像练过字了,或者至少努力写得工整了一些。
她把信重新捆好,放回铁路书下面。
塞拉菲娜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爬上床。
明天再去找一次贝拉特里克斯吧。
也许明天她就有空了。